顧笙一步步靠近那座安靜的村莊。
詭異的是，明明是白天，村莊里卻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裊裊的炊煙，和那股甜膩又血腥的古怪氣味，越來越濃。那氣味像極了腐爛的水果混合著鐵銹的味道，讓他聯(lián)想到了某個因資金鏈斷裂而破產(chǎn)的香水公司的倉庫。
當他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時。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阿蠱，又出現(xiàn)了。
她還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仿佛完美的營銷封面，蹦蹦跳跳地從村子里跑了出來，手里依舊捧著那個藤條籃子。
“大哥哥，你又來啦？”
她仰著頭，看著顧笙那如山岳般的身軀，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甜糯，充滿了親和力。
“這次，你要換一顆‘開心果’嗎？”
顧笙低下他那巨大的熊頭，一雙熊眼，如同兩顆被極致壓縮的黑洞，審視著眼前這個渺小的存在。
“小妹妹，做生意之前，不應(yīng)該先亮一亮你的‘營業(yè)執(zhí)照’和‘風險告知書’嗎？”
顧笙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總裁范兒。
阿蠱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這套商業(yè)黑話。
“我不想換。”
顧笙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他要測試壓力，看看當交易無法達成時，對方的“風控預(yù)案”和“違約懲罰機制”是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
阿蠱臉上那天真爛漫的笑容，一幀一幀地僵住，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她那雙明亮的，如同黑寶石般的眼睛里，所有的光彩，在一瞬間褪去，變成了兩潭深不見底的，純粹的黑暗。
她歪著頭，用一種毫無感情的，仿佛在評估一件殘次品的眼神，重新打量著顧笙。
“為什么……不交換？”
她的聲音，不再甜糯，而是變得尖銳、冰冷，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瘋狂與偏執(zhí)。
“交換，是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你給我你的，我給你我的！”
“我們都能得到快樂！”
“你為什么……要拒絕快樂？！”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氣-息，從她那小小的身體里爆發(fā)出來，席卷了整個村口！
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老槐樹的樹干上長出了一張張哀嚎的人臉，地面蠕動的菌毯瘋狂生長，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如同眼球般的花朵，所有的瞳孔都死死地盯著顧笙。
“不交換……”
阿蠱咧開嘴，露出了兩排細密尖銳，如同鯊魚般的牙齒，臉上浮現(xiàn)出病態(tài)的潮紅。
“那就讓你……失去所有的快樂！”
“從今往后，你賺再多的錢，也感覺不到喜悅！”
“你吞并再多的公司，也體會不到成就感！”
“你看著你的股票一路漲停，心里卻只有一片空虛！”
“你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夢想，所有的追求，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轟！！！
這幾句話，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規(guī)則”的覆蓋！像一份無法拒絕的霸王條款，直接寫入了顧笙的靈魂深處！
他那龐大的熊軀，猛地一震！
一雙熊眼，瞬間瞪得滾圓！
一瞬間，他腦海中那副實時滾動的，代表著集團市值的K線圖，那根永遠昂揚向上的，代表著無盡財富和權(quán)力的紅色陽線，……褪色了。
它變成了一根灰色的，毫無意義的線條。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吞并了無數(shù)個世界，將整個宇宙打包上市，但站在那財富之巔，心中卻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癮君子，被剝奪了能感知到多巴胺的神經(jīng)！
臥槽！
這他媽的比直接把他殺了還難受啊！
他顧笙，熊傲天！畢生的追求是什么？
是看著集團財報數(shù)字不斷飆升的快感！
是把競爭對手按在地上用《破產(chǎn)清算法》反復(fù)摩擦的樂趣！
是給手下打工人畫大餅，看著他們?yōu)榱薑PI和年終獎拼死拼活的滿足感！
是最終實現(xiàn)“資本飛升”，把整個星球打包上市的終極夢想！
如果這些都無法帶來快樂，那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那不就成了……始皇帝那種只知道執(zhí)行程序的“打工皇帝”了嗎？！
不行！
我的資本家道心！我的終極追求！
絕對不行！
“等等！”
顧笙猛地抬起巨大的熊掌，打斷了阿蠱那惡毒的詛咒，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面對即將崩盤的市場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只要和你交換了，就不會失去快樂？”
阿蠱那張扭曲的小臉上，重新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對呀。”
“只要你拿出……讓我滿意的，有‘故事’的東西。”
故事……
顧笙的熊腦子以堪比超級計算機的算力飛速運轉(zhuǎn)。
萬獸可汗的搓澡巾，有“故事”。
始皇帝的“大秦系統(tǒng)”，有厚重到壓垮世界的“故事”。
這個小女孩，或者說她背后的存在，交易的根本不是物質(zhì)，而是“概念”！是“信息”！是附著在物品之上的“意義”！
一個絕妙的，充滿了風險投資精神的猜想，在顧笙心中浮現(xiàn)。
如果……我給她一個物質(zhì)價值極高，但本身卻沒有任何“故事”和“意義”的東西呢？
一個純粹的，冰冷的，被“創(chuàng)造”出來，而不是“經(jīng)歷”出來的東西。
用絕對的“價值”，去沖擊你這套唯心主義的“故事”邏輯！
他想通了。
熊臉上，再次堆滿了奸商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自信和傲慢。
“好！我換！”
顧笙一拍大腿，豪氣干云。
“不過，我這人做生意，講究個公平。你總得讓我看看，你的‘開心果’，到底值不值得我出手吧？我這次拿出的東西，可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私人戰(zhàn)略儲物空間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樣?xùn)|西。
當那東西出現(xiàn)的瞬間，周圍扭曲的光線都被其散發(fā)的光芒所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