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儀聽人說過,若是快要死的時候,會看到一些幻象。
至于是什么幻象,有人說,會是自已思念的長輩。
“活著的時候,自已還是旁人的老祖宗?!?/p>
“如今要走了,又變回當(dāng)初的小姑娘了?!?/p>
姜儀的心中這般感慨著,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往日的種種。
那時候,自已跟真哥哥,無依無靠。
若非是葉叔護持,只怕早就死在什么犄角旮旯里了。
彌留之際幻象當(dāng)中,會是葉叔來接自已離開,實屬正常。
只是姜儀不太明白,這不是自已的幻象嗎?
為何趙瑩瑩這個丫頭,似乎看得見一樣,哭哭啼啼的,朝著葉叔跑了過去。
趙瑩瑩本來因為老祖宗要故去,傷心著落淚。
但她耳尖,清楚聽到了腳步聲。
回頭,就見到了神通廣大的葉伯伯,正好出現(xiàn)在后方。
“對啊,葉伯伯那么厲害,肯定能救老祖宗的。”
“他能來,肯定是筱筱說情了?!?/p>
葉天現(xiàn)身,趙瑩瑩好像看到希望,急忙跑向了他。
到了葉天跟前,趙瑩瑩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葉伯伯,瑩瑩求求您,救救老祖宗吧?!?/p>
那趙逍遙也立馬反應(yīng)過來,跟著沖到女兒身旁。
不管不顧,朝著葉天跪下:“大人,求您發(fā)發(fā)慈悲,救救老祖宗。”
邊上趙執(zhí)很吃驚。
見到葉天出現(xiàn),他就覺得此人不簡單。
先前才出了大事,宮中是戒備森嚴(yán)。
這還是宮中禁地,眼前這俊逸男子,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進來?
跟著,趙瑩瑩還有趙逍遙父女的表現(xiàn),更讓他吃驚。
何至于此?
趙執(zhí)不解,但他決定相信未來的皇帝。
趙逍遙表面懶散,實際本事不小。
他都做出了如此決斷,自當(dāng)相信。
趙執(zhí)跟著上前,皇帝都跪了,他哪里還端著?
“這位大人,求您救救老祖宗?!壁w執(zhí)跟著跪下。
葉天瞧著跪地一排的三人,臉上帶著微笑:“真是關(guān)心則亂,你們以為我為何來這一趟?”
葉天話落,趙逍遙還有趙瑩瑩父女,才如夢初醒。
是??!
若不是來救命,葉天跑這宮中禁地來做什么。
“老祖宗,葉伯伯出手,肯定……”趙瑩瑩欣喜的回頭時,卻是愣住了。
她瞧見自已老祖宗,正眼含淚光,表情有些呆呆的朝葉天盯著。
姜儀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
她哪里分辨不出來,眼前的葉天根本不是臨死前的幻象。
他是真真切切的來到跟前。
她恍然大悟,趙瑩瑩在外修行,就是在他的府上嗎?
瞧著走來的葉天,姜儀忍不住落淚。
“葉叔……是您嗎?”她扶著桌案起來,但卻沒站穩(wěn),踉蹌著跪在了地上。
她此刻哪里還是敬天皇朝的老祖宗,分明是個離家多年孤苦無依,忽然見到了長輩的小姑娘。
姜儀手腳并用般爬到了葉天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葉叔……我還以為……”
“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見到您了。”
“我跟真哥哥,都好想您?!?/p>
這一刻,多年來的苦楚以及情緒,頃刻之間爆發(fā)。
后方,跟著來到此處的周元方,從林中走出來。
瞧見痛苦不已的姜儀,他感同身受。
再次見到葉天,就好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回家了般。
“好了,都一把年紀(jì)了,怎么就跟元娃兒一樣?”葉天嘆了口氣,輕撫姜儀頭頂,就像是安慰小姑娘一樣。
“瞧,你的子孫們都在旁邊瞧著呢。”
姜儀抱著葉天腿,輕輕搖著腦袋:“都是要死的人了,哪里還講究這些?”
葉天:“……我都已經(jīng)來了,能讓你死嗎?”
姜儀怔了怔,抬頭看著葉天。
“起來吧,眼淚鼻涕都要蹭我一身?!比~天伸手將姜儀一把拽起來,“感受自身,你真要死了嗎?”
姜儀這才回過神來,她本以為自已到了彌留之際,體內(nèi)狀況會越來越糟糕。
聽到葉天提醒,她走到一旁,到了尋常蒲團之處坐下,進入修行狀態(tài),感悟自身。
體內(nèi),原本破損的身軀就好像是被雷擊的焦炭。
只是本以為身軀會炸開,但姜儀卻能察覺,如灰燼中重生。
有生機正在從體內(nèi)的深處浮現(xiàn),不斷綻放。
向死而生,她這是從雷霆中在復(fù)蘇。
“當(dāng)初傳你的功法,可沒那么簡單。”葉天的聲音,在姜儀耳邊響起。
她感受到額頭被雙指觸碰,又有磅礴的訊息,在腦海中浮現(xiàn)。
那是她修行功法的要義,更上一層樓。
姜儀明悟,難怪當(dāng)初的周元方,突然朝著自已呼喊,要拼盡全力。
只怕,那是代葉天傳話。
不破不立。
她天生有缺,凝聚的靈氣剛猛,但經(jīng)脈丹田卻無法承受。
這些年,夫君趙真乙為了自已,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精力。
無濟于事。
原來,葉叔早就為自已解決掉了隱患。
“破而后立,后續(xù)再溫養(yǎng),就沒事了?!比~天看著姜儀進入修行狀態(tài),滿意著點頭。
離開姜儀的身邊,葉天一回頭,就瞧著周元方在那抹淚。
“你……又哭什么?”葉天瞧著周元方。
周元方道:“主人吶,感同身受,情難自禁啊?!?/p>
“行了,經(jīng)此一役,你應(yīng)當(dāng)感悟不淺,該嘗試去突破境界了?!比~天伸手戳了戳周元方的腦袋。
周元方露出憨笑:“明白的?!?/p>
葉天隨后轉(zhuǎn)頭,就見到那呆若木雞的三人。
“葉伯伯……”還是最熟悉葉天的趙瑩瑩,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她腦子有些暈乎乎的,自已認(rèn)為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卻化作了現(xiàn)實。
“您跟老祖宗……這是……”
葉天倒也覺得無需瞞著:“不是跟你說過,跟其祖上有些淵源嗎?”
說著,葉天朝著盤膝而坐的姜儀望去:“你們這兩位老祖,趙真乙還有姜儀……”
“都是我教導(dǎo)養(yǎng)大的,跟這位你們熟悉的周老祖,屬于差不多的情況?!?/p>
被提及的周元方,也是微笑著點頭。
趙瑩瑩訝然,張著嘴講不出話來:“?。俊?/p>
旁邊的趙逍遙更是頭暈?zāi)垦#ハ蚺赃叺娜跏逑胍鲋?/p>
結(jié)果這一抓,卻是跟趙執(zhí)一起,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