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肖紅很是看不起吳嬸子,說話做事一點不像個長輩的樣子:“你又不跟人家過日子,人家會不會做飯關你屁事?!?/p>
孫肖紅說完就回房間了。
陳強聽到外面的對話,順口問了一句:“吳嬸子這是又咋了?”
孫肖紅沖著外面努了努嘴,道:“今兒個知夏蒸包子,讓她那個狗鼻子聞見了,這不,惦記上了?!?/p>
陳強想起今天訓練的時候,蕭瑾就在旁邊看著,他那個眼神,他心里都泛酸:“我覺得蕭營長怕是站不起來了?!?/p>
“啊?”
孫肖紅一驚,視線落在笸籮上,嘆氣:“難怪知夏都把衣服賣了呢,這蕭營長要是真的轉業回去,他這樣瘸了腿,又不能有什么好的工作,家里就要開源節流了。”
陳強問:“林同志可有自己的打算?”
孫肖紅把布頭拿給他看:“我問過了,林同志就是個有成算的。買了衣服,買了縫紉機,打算做衣裳賣。這布頭就是她用不上給我的。”
陳強又問了幾句,得知林知夏已經接到了活,就松了口氣:“看樣子林同志是個有成算的,咱們能幫就幫一把,蕭營長這樣怪可憐的?!?/p>
“那還用你說?”孫肖紅說完就起身去端飯:“吃飯吃飯?!?/p>
林知夏做的包子多,現在的天氣也熱,做多了放不住,她就拿了個一笸籮給蕭瑾:“咱們初來乍到的,家里沒條件請客,就把包子給鄰居們,或者你住在這邊的戰友們送一送吧?!?/p>
十幾個包子,她裝了七八個進去,又放了點饅頭。
蕭瑾看著這些白面包子白面饅頭,抬眸看她:“你不知道白面的價值嗎?”
林知夏疑惑地看向他,無論是穿越女還是林知夏本人,生活其實一直都很好,就不說穿越女,她自己家里就五個職工,她們家從沒有少她一口吃的。
大米白面在林家,是很正常的吃食。
要是吃個粗糧,那就叫換個口味。
林知夏下鄉來,本就是吃苦的,只不過苦還沒吃到,就被穿越女給穿來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林知夏這個身體,還真的是個沒吃過苦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在窮苦人家家里,白面包子跟白面饅頭的價值。
蕭瑾迎著她這樣的眼神,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搖了下頭,推著輪椅出去,陳強家是要送的,旅長跟政委家里也送幾個,再就是周航那邊了。
陳強這邊剛吃飯,見他送包子來,兩口子對視一眼。
孫肖紅去拿碗,也就撿了兩個包子:“還是白面的,你們還要過日子,何必呢?”
說著,孫肖紅又去拿布兜,裝了雞蛋跟一碗小米,給他掛車把上:“拿去給知夏吃?!?/p>
蕭瑾拍拍自己的腿,說:“本來搬來家屬院,是要請大家吃飯的,我現在這樣,家里怕是不方便,所以就給你們送點吃的。”
陳強唏哩呼嚕吃了飯,一抹嘴,起身道:“走,我跟你一起去送。”
陳強推著蕭瑾走了一圈,旅長那邊只收了一個包子一個饅頭,卻給裝了一罐麥乳精跟十幾個雞蛋。
政委那邊干脆給了二斤大米,八個雞蛋,這幾人給的,都比包子的價值還高,暗中幫助蕭瑾的意圖很明顯。
蕭瑾心里也很清楚這個,他心中百味雜陳,任由陳強推著他,到了周航家里。
錢紅霞剛打了飯回來,瞧見蕭瑾過來,臉色就有點不大好,轉身進屋了。
周航連忙迎出去:“你腿不方便,怎么就過來了?”
蕭瑾一路跟陳強說說笑笑,一聽周航這話,垂了眼眸:“搬新家該請你們吃飯的,不過我這個腿這樣,知夏只怕忙不過來,我就給你們送點吃的?!?/p>
說著,他把笸籮遞給周航:“笸籮給我?!?/p>
周航轉身把東西放下,摸了摸身上,掏出一把錢放到笸籮里遞回去:“我家里不開火,沒有東西拿給你。這些錢你收著。”
“不用?!?/p>
蕭瑾把錢抓出來,塞到周航手里,手抓住輪子用力一推,陳強連忙順著他的力道拐彎。
出了周航的家,陳強才嘆口氣:“周團長這是……”
“沒事,他這人可能不通人情世故?!笔掕谥姓f著沒關系,手卻拿著笸籮抖了一下。
林知夏聽到動靜迎出來,手里就被塞了一個笸籮,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蕭瑾說:“這里放過錢,你洗洗。”
“哦,那是該洗,這錢都不知道多少人拿過呢。”
林知夏也沒在意,順手把笸籮放到水管那邊,對陳強笑道:“多謝陳營長把人送回來?!?/p>
陳強有心說一說周航的事兒,轉念一想,蕭瑾可能會說,就又咽了回去:“林同志客氣了,我先走了啊?!?/p>
林知夏推著蕭瑾回房,也沒問這個錢到底怎么回事兒,先把各家送的東西放好,又去盛飯:“我瞧著中午腌的小白菜你愛吃,我又腌了點,熬了小米粥?!?/p>
那會兒沒事兒做,熬上飯,林知夏又去院里把地翻了。
當然這事兒也沒什么好說的,她端來飯菜,兩人把晚飯吃了。
吃過飯,林知夏又接著去翻地。
她沒那么自虐把院子都給翻了,也就翻了兩小塊地,一塊用來種小蔥,之類不用搭架子的作物。
一類種西紅柿黃瓜之類需要搭架子的,靠著墻邊,她又點了兩株絲瓜。
絲瓜這東西很能生長結果,點上兩株就夠兩人吃了,多的可以留著長老了用瓜瓤做洗碗布。
孫肖紅帶來的種子很多,林知夏各種都種了點,余下的也就收了起來。
蕭瑾壓了一桶水,單手拎到前面,再自己滑動輪椅過去一點,就這樣挪到菜地旁邊,拿水瓢舀了澆水。
些許水花飛濺到林知夏腳邊,她看了眼蕭瑾,沒吭聲,一個個都收拾好以后,去把兩人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蕭瑾默默在旁邊澆地,忙活半天,林知夏的衣服都洗好了,這塊地才澆完。
他看著這么兩分地都不到的地方,想起周航放到笸籮的那疊錢,他應該不會有同情或者看不起他的意思。
但是周航的舉動,讓他很難受,以后,他就是個廢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