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路邊植物提供的信息尋找,蘇月棠終于在玉米地附近的小路上發現了一個趴在地上的人。
看到她頭下鮮紅的血跡,蘇月棠眸光一沉,快步跑了過去。
將那人臉前的亂發撥開,蘇月棠有些意外。
竟然是好久不見的劉志萍。
她來了以后連著兩次受傷,平日里基本都在知青點里不出門,怎么會突然暈倒在這里?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身下石頭上的血跡,蘇月棠無暇多想,直接用異能查看起她的身體。
很快,蘇月棠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營養不良加上失血過多,再不搶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她剛從空間里拿出一條新毛巾準備給劉志萍止血,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聲尖叫。
“啊!”
蘇月棠回過頭去,就看到了郝冬梅驚慌的面孔。
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蘇月棠不耐煩地道:
“喊什么喊?沒看到她現在很危險?快去找人叫醫生!”
郝冬梅似是被她嚇住了,慌亂地轉身跑開了。
沒過多久,外面的大路上就聽到了她的叫喊聲:
“不好了!快來人啊!蘇月棠殺人了!”
今天是大隊的休息日,很多人吃完午飯后都坐在樹蔭下納涼。
陸永新回去后只覺得家里空蕩蕩的,便也出門加入了人群。
聽到郝冬梅尖銳的叫喊,他的面色陡然一變,猛地沖了過去。
“怎么回事?”
見到陸永新,郝冬梅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指著玉米地的方向,臉色蒼白:
“大隊長!我看到,看到蘇月棠把劉志萍推倒在石頭上,流了好多血!”
“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連忙朝著她說的方向跑去。
蘇月棠遠遠地聽到了郝冬梅的話,但礙于劉志萍的傷不敢輕易移動。
因此在眾人趕到時,就看到劉志萍雙眼緊閉,面白如紙地倒在地上,而蘇月棠則是蹲在旁邊抱著她的頭,白皙的手掌上滿是鮮血。
乍一看,這場景著實有些駭人。
陸永新定了定神,沉聲道:
“蘇知青,這是怎么回事?”
蘇月棠抬眼看向郝冬梅的方向:
“我路過這里,正好看到有劉志萍倒在地上,本想讓郝冬梅去叫醫生,沒想到……”
郝冬梅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你胡說!志萍今天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可能自己倒在這兒?一定是你對我們不滿,才出手推了她!”
看著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蘇月棠眸光微沉:
“你天天都和劉志萍在一起,她為什么倒在這兒不是更應該問你嗎?”
郝冬梅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嘴上卻沒含糊:
“志萍的腰傷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說屋子里悶得慌,想一個人透透氣,我就沒有跟著一起出來,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
說到這兒,她的語氣越發激動:
“蘇月棠,我們雖然得罪過你,你對我們有怨氣,但你也不能殺人啊!”
此話一出,其他人看向蘇月棠的目光多少都帶了些懷疑。
畢竟她們幾人剛到知青點就出現爭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現在聽到郝冬梅的話,很多人覺得不無道理。
蘇月棠見郝冬梅幾句話就把大家懷疑的矛頭指向了自己,聲音愈發冷冽:
“你口口聲聲說我殺人,難道你在現場親眼看到了?”
郝冬梅理直氣壯:
“是,我沒看到,但這里只有你們兩個人,不是你推的還能是誰?”
蘇月棠眼露譏誚:
“你既然沒在,你怎么知道劉志萍是被人推倒的,還是自己摔倒的?你怎么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頭是撞到了石頭而不是別的?”
郝冬梅一怔,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我,我也是猜的,誰自己摔倒能摔成這樣?你這是在狡辯!”
蘇月棠冷哼一聲:
“是不是狡辯,等人醒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的話提醒了陸永新,他面色難看地朝四周的人招手:
“沒錯!都別圍在這里了!快來搭把手,把人送去衛生所!”
眾人連忙走過來,一起抬著劉志萍朝衛生所走去。
直到劉志萍被醫生收治,蘇月棠才放下了一直按在她腦后,已經酸痛麻木的雙手。
一回身,就看到了郝冬梅一臉激動憤然地在和陸永新告狀。
“大隊長,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你一定要為志萍做主啊!”
看著陸永新緊皺的眉頭和其他人猜忌的目光,蘇月棠冷笑上前:
“讓你去喊醫生救人你磨磨蹭蹭,在給我扣罪名這件事上倒是心急得很。”
見郝冬梅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她的聲音微揚:
“可說你心急,從出事到現在也沒見你問過一句劉志萍的傷勢,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她的死活?”
郝冬梅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才穩住身形,梗著脖子道:
“你不要混淆視聽!我當然關心志萍,所以我才更不能放過你這個兇手!”
目光掃過她緊抓衣角的雙手,蘇月棠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真相是什么要等人醒了再說,到底誰是兇手還不一定呢!”
眾人看她如此冷靜,心中的猜測又動搖了幾分。
見狀,郝冬梅咬緊了牙關,心中既是氣憤又是焦急。
她正想說些什么,就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醫生走了出來。
陸永新立刻迎了上去:
“張醫生,怎么樣了?”
張醫生點點頭,一臉欣慰:
“還好搶救工作做得及時,沒有失血太多,現在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什么時候能醒就不好說了。”
眾人聽了紛紛松了一口氣,看向蘇月棠的目光變得更輕快了幾分。
畢竟剛剛都看見了她一直在幫劉志萍止血包扎。
陸永新更是直接對她說道:“辛苦了。”
眼看大家就要打消對蘇月棠的懷疑,郝冬梅急了:
“大隊長,不能因為這樣就放過蘇月棠!也許這就是她為了迷惑大家的手段,要是志萍醒不過來,難道傷了她的兇手就能逃脫懲罰嗎?”
聽到她的話,陸永新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自然是相信蘇月棠不會傷人,但這件事確實還需要一個交代。
蘇月棠沒有理會她的攀咬,徑直看向張醫生:
“張醫生,劉志萍最快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張醫生搖了搖頭:“不好說,畢竟是傷到了大腦,我們沒辦法預測準確的時間。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可能更久。”
聞言,大家原本放松下來的情緒又變得緊繃。
蘇月棠開口提議道:
“大隊長,不如這樣吧。如果明天劉志萍還不醒的話,我們就報案。”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郝冬梅,神色莫名:
“畢竟就像郝冬梅說的那樣,我們不能放過傷人的兇手。”
陸永新本來打算今天就去市里報案,但聽到蘇月棠的話,他下意識應道:
“好,那就等明天再說。”
以他這些日子來對蘇月棠的了解,這丫頭不是個會吃虧的性子。
她這樣說,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左右劉志萍人還沒醒,早一天晚一天報案也影響不了什么。
想到這里,陸永新轉身看向張醫生:
“張醫生,劉志萍今天晚上就拜托你了。”
張醫生鄭重道:“放心吧,她要是有醒來的跡象,我隨時通知你們。”
見大家都沒有異議,陸永新帶著眾人離開了衛生所。
而郝冬梅,則是在蘇月棠提到報案后就一聲不吭,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很快到來,整個大隊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一個人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進入了衛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