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王振邦這邊會幫忙之后,溫佩蘭就回家去了。
她現在還是應該趁著土地還濕著,多休息才好。
溫佩蘭回到家,屁股都沒坐熱就被農機站來人給喊走了。
“這么著急是出什么事兒了?”
溫佩蘭坐在自行車的后座,小聲地問余敏華。
余敏華嘆氣,“沈書記新弄來的拖拉機跟咱們以前的拖拉機不一樣,那個字不一樣。”
她是工會的,不是技術崗,能說出文字不一樣已經很為難她了。
今天能來小河生產隊接溫佩蘭還是因為她之前跟溫佩蘭接觸過,領導才把她派過來的。
“原本想把跟車的技術員請回來的,但是離得太遠了,不如找你,農機廠的技術員已經在了,就等著你了。”
溫佩蘭:“……”
好么,這是把她當翻譯用了啊。
到了現場,溫佩蘭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俄文,幸好她學過,要不然今天還真沒法兒收場了。
她快速地把之前老師教的東西翻譯給技術員,技術員聽完明白過來,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
等農機廠的技術員走了之后,農機站的站長馮德發一把握住溫佩蘭的手,一臉感慨。
“咱們廠幸好還有個你,要不然咱們丟人都丟大了。”
剛辦的培訓班,結果能用的都不在。
溫佩蘭笑笑:“站長說笑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處理完農機站的事兒溫佩蘭回到小河生產隊,結果還沒等到地干她去大河生產隊,就被農機站的人又叫回去了。
辦公室里,溫佩蘭看著馮站長一臉的疑惑,“站長,有什么事兒?”
馮站長看著溫佩蘭一臉的遺憾,“小溫啊,你知道的,咱們農機站十分重視你。”
溫佩蘭點頭,“是,感謝領導的信任與照顧。”
馮站長擺擺手,“哎,太有本事的人咱們農機站果然留不住,你看看這個。”
說完,他將一張紙遞給溫佩蘭。
溫佩蘭接過來一看,原來是調令。
農機廠居然調她過去做技術員?
她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馮站長:“馮站長,技術員不得是中專畢業的才行嗎……”
溫佩蘭沒有實際的學歷,在溫家的時候都是家庭老師教導的。
馮站長擺擺手,“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你有真本事,學歷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農機廠正卻懂外文的人才,咱們興縣也就你一個。”說著話他嘆了口氣,“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想讓你留在咱們農機站,畢竟你在農機站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可是只留在農機站又委屈了你,你不應該困咱咱們這個小地方。”
說到底馮站長還是愛惜人才的。
溫佩蘭抿唇,“站長,以后有什么事兒您只管讓人找我,花錢什么的破壞我跟站里的關系,只要我能幫忙的,我肯定義不容辭。”
她不想單純說些什么感謝的話,那些都太空洞了。
只要農機站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不會拒絕的。
馮站長沒想到溫佩蘭會這樣說,一臉感慨的說道:“我是真的沒有看錯人。”
就這樣,當天溫佩蘭就在這邊兒辦理了調職手續,臨走之前還拜托余敏華給老五楚志遠找了個學徒工的活計。
不是拖拉機手,而是貨運站司機的學徒,這個年代最受歡迎的工作之一——方向盤。
回到家,她遠遠地就看著自家被圍起來了,溫佩蘭皺皺眉推開人快步走進去。
進了院子的第一眼就看見跪在地上的離家出走兩個多月的老六楚多多。
楚多多聽見腳步聲,轉頭看向門口,見到溫佩蘭的時候眼淚立馬掉下來了。
“娘~”
溫佩蘭對于這個害得楚家一個不剩的閨女其實沒什么好感,但是因為是上輩子原主經歷過的事情,她現在還沒經歷過,所以也沒這么厭惡。
“回來了。”
平平淡淡的話卻讓楚多多心中一寒,果然跟二姐說的一樣,娘跟以前不一樣了。
“娘,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溫佩蘭不接她的話,楚多多只能按照計劃,低頭大哭求溫佩蘭的原諒。
“你知不知錯都是你的事兒,我卻不能原諒你。”溫佩蘭低頭看著她裝腔作勢,搖了搖頭,“你要是沒地方住,這段時間把村尾的破屋收拾一下先去那邊兒住,等你結婚我給你二十塊錢,只當全了咱們這段母女情。”
楚多多愣住,她是真的沒想到娘不僅不原諒她,還這么決絕。
“娘,你真的這么狠心,我就是不想嫁給那樣一個人而已,難道你要逼死我才肯原諒我?”
溫佩蘭:“你要是想死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系,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
不想嫁正常,開始躲出去也正常。
但是上輩子她自己跑了不算,還把這個家里的存款全都拿走算什么,為了自己的男人將家里的兄弟都獻祭了,又算什么。
全家都欠她的?
姐妹幾個最后都沒嫁,他們家的事情她難道沒聽說?
她不信,傳得這么沸沸揚揚的楚多多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還在外邊兒呆了兩個月,誰知道這丫頭干嘛去了。
“你現在之所以回來,不過是在外邊兒活不下或者有什么別的目的,還不如直接說出來算了。”
楚多多神色一僵,想到被她藏在破屋的男人,她咽了口唾沫。
“娘,沒有我就是知道錯了,也是在外邊兒活不下去了。”
她就不信溫佩蘭能眼看著她去死。
呵,還別說溫佩蘭震敢。
“活不下去了就回生產隊,總能給你口飯吃,但是楚家沒有你的位置了。”
溫佩蘭不能確定她回來的原因,肯定不可能就這么把人接回家。
誰知道這丫頭憋著什么壞。
楚多多沒想到溫佩蘭這么油鹽不進,轉頭看著兄弟姐妹哭。
可惜,現在的楚家人跟以前不一樣了,同樣也沒人吃她這一套。
楚志遠聽得煩心,“你先去破屋住,真要有心認錯,就做出個樣子來,而不是逼著娘原諒你,用話威脅娘。”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還有哥姐們,撇了撇嘴,“看見了沒,家里別的不多,就孩子多,娘還真不差你一個。”
說完,拉著小七頭也不回地進了堂屋。
楚思遠跟楚多多是龍鳳胎,從肚子里就在一起,這會兒看著妹妹哭成一個淚人兒,心有些軟。
但是看了眼娘冷硬的神色,愣是讓自己狠下心。
“你真要知錯了就別氣娘了,去村尾的破屋住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