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結果毫無疑問,溫佩蘭又是第一名。
馮德發看著手里的成績單,眼睛都要笑沒了。
他伸手撣了撣成績單,仰著下巴對一旁的工會主席道:“小溫同志這外文竟然一道題都沒錯,咱們以后要省多少錢啊。”
工會主席章喜明點了點頭,“這樣優秀的人才幸好沒有被取消名額。”
希望以后她能在農機站發光發熱啊。
下午的實操想都不用想,溫佩蘭肯定還是第一。
畢竟這么多天了,能熟練上車開車上農具的只有溫佩蘭一個。
五個名額很快定下來,省里請來的技術員暫時不能回去,得盯著幾個新手,保護拖拉機。
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問題,三名技術員和兩位老師本來是夠數的,不過省里農機廠技術員也是寶貝,那邊兒跟縣里溝通之后,決定調回一名技術員去。
于是原本合適的配比,這下就少了一個人。
廠里領導商量之后決定,由技術更嫻熟,專業理論過硬的溫佩蘭自己負責一輛拖拉機。
這個通知給到溫佩蘭的時候,她剛拿著劉紅昨天就寫好了的推薦信。
想到從明天開始,家里就有兩個拿工資的人了,溫佩蘭忍不住高興了一會兒。
不過聽到站里決定的她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了。
溫佩蘭虎著臉看向來給她做工作的余敏華。
“敏華啊,我什么情況你再清楚不過了,我是可以為了站里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但是也得留著一條命吧,能活著誰想死啊,你說對不對?”
余敏華也為難,她確實覺得這事兒不合理,也跟領導爭取了很久,但是誰讓溫佩蘭太過優秀,領導們很看好她呢。
“蘭姐,實在不是我沒給你說話,但是我也人微言輕啊?!?/p>
說這話的時候余敏華都覺得臉蛋子呼呼發燙,其他幾位都是男同志。
至于怎么留下占了這個名額,他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工會是管不著的。
最后只能最沒有背景的溫佩蘭挑大梁擔了最重的擔子。
“蘭姐你也別著急,我呢雖然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但是咱們能在有限的范圍里發揮不是?”
溫佩蘭眼神疑惑地看著余敏華,有些不相信。
余敏華看著她的眼神,一把拉住溫佩蘭的手,嗔怪道:“蘭姐~我說了幫你就會幫你,難不成你以為我哄著你玩兒的?”
她是沒有本事給溫佩蘭家人安排工作,但是在她工作范圍內能幫她就幫了。
溫佩蘭嘆氣,“當然沒有,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有點兒為難。
我一個人一臺拖拉機,萬一壞了站里找我賠償,我就是把自己賣給站里也買不起拖拉機啊。”
以她的能力當然沒問題,但是做事之前先明確責任和義務,免得以后干了活兒又惹一堆麻煩。
余敏華一聽這話腰板兒立馬挺直了,就連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瞧瞧,要不說咱倆注定有緣呢,想事兒都想到一起去了?!?/p>
她興沖沖地拉著溫佩蘭說了自己在有限范圍內的發揮。
“首先你是個女同志,我就跟領導提議你一個人肯定不能去離家太遠的地方,這樣范圍就縮小了很多?!?/p>
溫佩蘭心里一動,這哪兒是縮小了很多啊,這不是明擺著把她的工作地址固定在了前進公社么。
這樣好啊,在熟悉的地方好辦事兒。
緊接著余敏華又道:“這原本就應該是站里領導考慮的事情,我不過提出來而已,這算不得什么發揮。”
“我又提議你一個人一臺拖拉機難免有兼顧不過來的時候,萬一拖拉機出了毛病,肯定要第一時間找農機廠的同志來維修。”
這樣溫佩蘭只管專心收割小麥,修拖拉機的活兒就讓農機廠的技術員來。
既照顧了溫佩蘭的安全,又減輕了她的負擔。
溫佩蘭這下高興了,狠狠壓住嘴角,“那領導怎么說?”
要是能同意的話,她這個麥秋還能逮到一兩天的休息時間。
“當然是同意了!不僅同意了,你的任務還定在了前進公社的小河生產隊和大河生產隊?!?/p>
說完余敏華立馬跟個小孔雀一樣,晃來晃去想要夸獎。
前進公社只有這兩個生產隊沒有拖拉機,根據溫佩蘭的家庭住址,農機站的領導直接越過公社給這兩個生產隊批了一臺拖拉機。
溫佩蘭不負她望,一把抱住余敏華,激動道:“我看你就是我親妹子啊,也只有你如此心疼我了,處處都為我著想。”
說著話她一把將余敏華拽起來,“走,咱們去國營飯店,你蘭姐雖然不富裕,但是一頓飯還能請得起。”
余敏華愣了下,趕緊拽住往外沖的溫佩蘭。
“蘭姐,真不用,你家里啥情況我都清楚,咋能吃你這頓飯啊,再說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現在是農機站的工人,我們工會就是你們工人的娘家,為你們解決問題不是天經地義的么。”
這一番話說得溫佩蘭心里那叫一個激動,年輕真好啊,瞧瞧這對工作的熱愛。
“話不能這么說,你為我著想是你人好,我想請你吃飯是把你當我親妹子一樣,我請我妹子吃個飯過分嗎?”
二十出頭的余敏華看著溫佩蘭,實在也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
她看過溫佩蘭的資料,今年四十了,跟她大姐一般大。
“那成,咱們一起吃個飯,不過這頓飯我請,慶祝你正式成為農機站的工人?!?/p>
她可不能花人民群眾的一針一線,再說了她的條件比溫佩蘭好多了,應該她出錢。
溫佩蘭皺眉:“咋的,你看不起我?”
“沒有,那不能啊蘭姐,你千萬別這么想?!?/p>
余敏華一聽這話都著急了,她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溫佩蘭笑笑:“那就蘭姐請,不許在說別的了。”
余敏華無奈,只能跟著溫佩蘭去國營飯店。
最后兩人吃了兩碗最便宜的西紅柿打鹵面。
從國營飯店出來,兩人一嘴的蒜味兒,互相看了一眼笑出聲。
溫佩蘭算是看出來了,這小丫頭就是為了給自己省錢才要的西紅柿打鹵面。
兩人在電影院門口分開,溫佩蘭轉頭就遇見一個人從電影院里出來的沈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