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留下來,參加盧喚東主持的工委會,專題討論如何傳達云省長在新區調研考察時的重要講話精神、落實措施的問題。下午,才返回省委黨校。
他回到黨校時,學員們已經通過省電視臺的早間新聞播報,知道了云橫嶺省長在新區考察的事。不過,新聞中聞哲的鏡頭很少,有幾個都是一閃而過的。
聞哲不在乎這些,但潘正揚、劉書堂、張春望幾個玩的好的同學嚷嚷著要聞哲請客。
聞哲想到了“四合院子”,便答應周六中午,請幾個人去那吃飯。
他掏出手機,是安琪表哥的回復他預訂包廂的消息:
“聞市長,留了‘聽松閣’給您,是十人桌。老規矩我來安排菜,可否?”
聞哲回復:“可以,麻煩你了。”
聞哲想問一下安琪在不在,卻放下了手機。
他走到斜對面潘正揚的房間,敲門進去,笑著說:
“班長,明天休息,請你和書堂、春望一起吃個飯。”
“哈哈,你真的要請客,省衛視新聞頭條瞥見你形象,不容易、不容易。你還請了什么人?”
“沒有,就我們四個人。我有一輛車在這里,我們正好一路過去,方便。”
潘正揚沉吟了一下,說:
“是不是約一下田校長,這次范偉東副書記也在新區考察,估計田校長也有興趣聽你說說前后經過。”
田校長是省委學校常務副校長田光平,妥妥的正廳級干部,主持黨校的日常工作。因為校長是由原省委組織部長、現任省委副書記范偉東兼任,并不管具體的日常事務。遇見重大事情,才會來一趟學校。比如他們廳級干部班的開班儀式。
聞哲忙點點頭,說:
“還是班長想的周到,我在黨校沒有少麻煩田校長,應該向他匯報一下。”
田光平雖然只是黨校常務副校長,但卻地位特殊,同省委、省政府,特別是省委組織部在關系密切,在省內的官場上地位非同小可。
聞哲轉身就去了教學大樓,進入田校長的辦公室外室,見他的秘書沈覺先在,就笑道:
“沈秘書,校長在么?”
“聞主任好,在的,沒有其他人。”沈覺先敲開田校長的辦公室的門,
“校長,地市領導班的聞哲主任來了。”
“哦,請他進來。”
聞哲進門,說:
“田校長,有事想打擾您。”
田光平一指沙發區,說:
“坐下說。”
沈覺先給聞哲泡了茶端進來,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校長,周六您要是沒有安排,我想請您吃個飯。”
田光平五十歲出頭,戴一副無邊框的眼鏡,梳著大背頭,一副儒雅的學者風度,
“哈哈,怎么突然想到請我吃飯?”
“就是這次云省長、范書記等領導在新區視察、調研,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有些心得,您幫我指導一下。”
“哈哈,這個理由找的好。還有其他什么人?”
“想讓潘正揚、劉書堂、張春望三人陪您,不知方便么?”
田光平點點頭,這幾個學員都是班上的優等生,也是德才兼備的干部,各方面反映不錯。
田光平點點頭,說:
“可以。這樣,我約一下云省長的秘書,想必這次你也認識的,張思源主任。”
聞哲一聽,大喜過望。
“那更好了。安排在‘四合院子’,可以么?”
田光平目光一閃,說:
“哦,這個地方你熟悉?這個地方可是一般不對外的呀。當然可以。”
聞哲不好深說這個事,含糊的說:
“我也是曾經同領導去過兩次,有聯系方式。明天我開車接您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張思源我來約,如果省長明天沒有事,他會來的。不過你先不要說出去。”
“好的,謝謝校長。”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這四個同學,班主任的評價都很好,理論學習、社會實踐,都有不錯的表現。尤其是你那個調研,叫‘鼎元新區發展之管見’,很有份量。”
田校長自然不會把張思源在黨校調查過他的情況的事說出來,張思源其實是他推薦給云橫嶺的。
田光平與聞哲原來沒有過接觸,但對聞哲這樣身上明顯有“顧凌風”印記的干部,多少還是了解的。而對聞哲非常規渠道晉升上來的干部,原先多少有一樣另眼相看的“歧視”。在地方系統,多少人從普通干部上升到廳級干部,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艱難。有的人終其一生,只能在科級、處級干部上蹭蹬,即使是這些人,也是少數。
而聞哲憑著省委對金融干部交流使用的特殊政策,又遇見顧凌風這樣的“伯樂”,竟能一飛沖天,在干部使用的政策的快速道上一騎絕塵。普通的干部心中的忿然可想而知了。
田光平作為黨校負責人,私下認真研究過聞哲的個案。才不得不佩服顧凌的慧眼識英才。
聞哲如果沒有遇見顧凌風,多半會淹沒在蕓蕓眾生之中,而一生平凡。
聞哲同田校長又聊了幾句,便告辭出來。
他心中有些興奮,張思源這次在新區已經打過交道,雙方的印象不錯,今后的進一步交往是有可能的。如果這次田校長又給予引見,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聞哲打開衣柜挑了件藏青色襯衫,穿上淺灰色西裝,打上藍白相間的領帶,穿上大衣。這身行頭,還是當選副市長時,邱虹專門送給他的。想到邱虹,他的心又是一疼。
因為知道今天田校長會參加午餐聚會,潘正揚、劉書堂、張春望三人同聞哲一樣,也是西裝革履的一身正裝。
中午十一點不到,聞哲開車進入“四合院子”里面。
朱漆大門旁掛著兩盞宮燈,門楣上的匾額透著溫潤的光澤。
除了聞哲,其他人顯然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張春望說:
“我說聞哲,省城就是省城,誰會想到在市中心,會有如此幽靜的地方?”
劉書堂說:
“這里好像不接待外面的普通訂餐吧?外表根本看不出是吃飯的地方。”
潘正揚見聞哲笑而不語,就說:
“有飯吃也堵不住你們的嘴?哪那么多廢話?”
安琪的表嫂迎了出來:
“是聞先生吧?里面請。”
眾人穿過抄手游廊,青磚地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墻角的爬山虎垂著水珠。
“聽松閣” 在院子最深處,推開門便聞到淡淡的松木香,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后院的假山流水。
這地方可真講究,”
張春望剛坐下就四處打量,“光是這雕花窗欞,就不是一般地方能有的。是從老房子里拆下來,重新組裝上去的。”
劉書堂扶了扶眼鏡:
“我只聽說這‘四合院子’后臺硬得很,從來沒接受過外來的客人,只能是熟人帶熟人。”
潘正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能讓聞主任選在這兒,自然不一般。”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推門進來:
“幾位老板,今天有新鮮的長江刀魚,老板特意交代給您留著的。”
聞哲說:
“再等一會,我們的另一位貴客要十二點以后來。”
小伙子點點頭,拆開一條極品HHL的煙,一人發了一包,撕開一包放在桌子上,才退了出去。
聞哲讓大家圍在茶臺上,正準備泡茶。
劉書堂笑道:
“我還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回到這樣的地方來。我得好好逛一下。你們喝茶。”說著,就起身出了包廂。
所謂的“四合院子”是在一個相對封閉的大院子里,有七八個小的四合院,各自形成一個獨立的完整空間。
劉書堂出去十多分鐘,大家也沒有在意思。正在這里,外面卻是一陣喧嘩。大家正詫異間,只見剛才進來的小伙子有些神色緊張的進來,對聞哲說:
“聞、聞市長,你快出來看看,你的朋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