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真正要面對的世界？
什么意思？
難道這半個月的鬼武士特訓，還算不上“真正的世界”？
帶著疑惑，莫凡等人跟在望月千熏身后，走上了那個觀景臺。
此時。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大阪的市區雖然燈火通明，但在雙守閣的這個方向，面對著的……
是一片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大海。
“那是……”
江昱扶著欄桿，努力想要看清海面上的景象。
但除了一望無際的黑，什么都看不見。
只有海風呼嘯的聲音，比白天更加猛烈，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把燈打開。”
望月千熏對著對講機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
下一秒。
“咔！咔！咔！咔！”
雙守閣下方的懸崖峭壁上，數十盞巨大的探照燈，同時亮起！
雪白的光柱如同利劍，瞬間刺破了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海域！
“嘶——！！！”
當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剎那。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一直以沉穩著稱的艾江圖，都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頭皮發麻！
只見在那探照燈的光柱下。
原本應該是波濤洶涌的海面上。
此刻……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天蓋地……
全是妖魔！！
那不是幾百只，也不是幾千只。
而是……
幾十萬！上百萬！！
無數長著鱗片、觸手、利齒的海妖，如同沸騰的粥一樣，擠滿了整個海面！
它們在咆哮，在撕咬，在瘋狂地沖擊著那一座橫亙在海面上的巨大要塞——
東海戰城！！
那是一座完全由鋼鐵和巖石修筑而成的海上長城！
它全長數十公里，像是一條巨龍鎖住了大阪灣的咽喉。
而在那城墻之上。
無數魔法的光輝在閃爍！
火系的爆裂、雷系的狂舞、光系的凈化……
每一秒鐘，都有成千上萬道魔法轟入海中！
每一秒鐘，都有無數海妖被炸成碎片！
但這根本沒有用！
因為海妖的數量太多了！
死了一批，后面立刻涌上來兩批！
這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絞肉機！
“這……這就是東海戰城？！”
穆婷穎捂著嘴，臉色蒼白如紙。
她在國內雖然也見過妖魔攻城，但那種規模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哪里是攻城？
這分明就是種族戰爭！！
“這就是現實。”
望月千熏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冷硬。
“你們在閻明寺見到的，不過是神樹大人圈養的‘寵物’。”
“你們在海天道場打敗的鬼武士，充其量只是一個‘精英怪’。”
“而這里……”
望月千熏指著下方那片沸騰的黑色海洋。
“才是真正的戰場。”
“這里每一天，都要死上百名法師。”
“這里每一寸城墻，都是用尸骨堆起來的。”
“如果沒有神樹大人的庇護……”
望月千熏突然指向戰城的中央。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戰城的最核心區域。
一株并不算高大、但卻散發著詭異紫光的黑色怪樹，正扎根在鋼鐵城墻之上。
那是……
幽冥鬼木的分身！
雖然只是分身，但它的根須卻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延伸進大海里。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根須每一次刺入海面，都會帶起一串串干癟的海妖尸體！
它在進食！
它在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瘋狂吞噬著那些試圖沖上城墻的海妖！
而那些被它吸干的海妖尸體，并沒有被丟棄。
而是被它那詭異的魔能轉化，變成了……
一具具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亡靈傀儡！！
那些傀儡重新站起來，揮舞著殘破的爪牙，反身殺入海妖群中！
以妖制妖！！
這就是洛川留下的手段！
這就是雙守閣屹立不倒的真相！
“臥槽……”
莫凡看著那一幕，喉嚨發干。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望月千熏說東瀛不需要國府大賽的資源了。
有著這樣一座“永動機”一般的神樹分身。
有著這樣一片無窮無盡的“海妖礦場”。
他們確實……富得流油！
但也……
危險得讓人絕望！
“怎么？”
望月千熏轉過頭，看著這群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怕了？”
“如果怕了，現在就可以拿著勛章滾蛋。”
“沒人會嘲笑你們。”
“因為這里……”
“本來就不是給孩子準備的游樂場。”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海風呼嘯，夾雜著下方傳來的震天殺喊聲。
突然。
“怕？”
莫凡笑了。
他扶著欄桿，身體前傾，那雙倒映著萬千妖魔的眸子里。
不僅沒有恐懼。
反而燃燒起了一團……比之前更加瘋狂的火焰！
“大嫂，你這話就說錯了。”
莫凡指了指下方那片地獄般的戰場。
“這哪里是地獄？”
“這分明就是……”
“一個巨大的、無限刷新的——經驗副本啊！！！”
趙滿延雖然腿有點軟，但也跟著咧開了嘴，把玩著手里的木魚。
“雖然看著有點惡心。”
“但如果這些海妖都能爆出精魄的話……”
“那豈不是發財了？”
艾江圖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座屹立在浪潮中的鋼鐵長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屬于軍人的鐵血。
“我們不會走。”
艾江圖轉過身，看著望月千熏，語氣堅定。
“既然來了。”
“既然拿了洛軍司給的好處。”
“不幫這兒清理點垃圾再走……”
“我們心里不安。”
“而且……”
艾江圖看了一眼身后的隊友們。
“我們也想看看。”
“剛剛通過了‘期中考試’的我們。”
“在這真正的戰場上……”
“到底能殺出個什么樣的人樣來！！”
…………
“傳令！打開C區防御壁！”
“放閘！！”
望月千熏的聲音通過魔能擴音器，冰冷而決絕地傳遍了整個東海戰城指揮部。
這一道命令，瞬間讓原本緊繃的戰城防線炸開了鍋。
“納尼？！”
C區防線的一名日軍指揮官，手里的對講機差點掉進海里。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看著指揮塔上那個瘋狂閃爍的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