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區是從河陰縣分出去的,所以面積不大,下轄也就三個鄉鎮。
雖然有多個社區和街道,但是這些街道距離區政府很近,王文鐸認為看的意義并不是很大。
這次剛上任的調研,王文鐸搞得動靜很大。
包括區長欒云、常務副區長羅宇鳴、宣傳部長沈雨澤等多個常委,都在此次調研的人選當中。
而且,在調研路線制定之初,王文鐸就沒有打算搞什么“四不兩直”“明察暗訪”之類的操作,直接將調研路線、內容全部公開,就明牌告訴你,我要看什么!
王文鐸想要的也不多,我給你準備的時間,你要想保住烏紗帽,就最好把面子上的事兒做得漂漂亮亮了!
這一舉動讓老區眾多干部極為不解。
這操作太騷了,一邊調研,一邊又如此大張旗鼓,真想看出什么,還能搞這么大動靜?
老區干部中不乏聰明之人,一眼看出了王文鐸這樣的安排當中蘊含的貓膩,但是卻沒看明白王文鐸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甚至很多人猜測,公布出來的調研路線和內容只不過是煙霧彈而已,真要調研時,“回馬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樣的操作隨時可能會有。
可偏偏王文鐸這次調研行動還真就如計劃之中一般。
石鎮,看了當地的地磚制造企業,看了鎮政府三年的工作規劃和總結。
鶴鎮,看了當地特色養殖、種植企業,并且在當地還提出了要鶴鎮與古城鄉以結對子的方式共同謀發展。
山鎮,看了當地礦區恢復工作進展以及相關安全設施。
總之,王文鐸每一步都踩在計劃之中,沒有任何騷操作。
這讓所有人都懵逼了,這王文鐸莫非還真就是為了走走過場?
...
花紅月下。
春先生與張鶴慶已經接觸了幾次。
“張爺,我怎么覺得你說話不管用呢?”
春先生說話時笑容滿面,但語氣冰冷,且眼神沒有任何的情緒的波動。
張鶴慶聞言神情一窒。
“春先生,這話怎么說?”
春先生輕笑一聲:
“等一下啊,你現在帶上面具跟我說話,不然味兒不對。”
這話讓張鶴慶一頭霧水,本就不怎么靈光的腦子,頓時有些宕機了!
說罷,春先生從手機中翻找出一張照片,接著比劃到張鶴慶臉上:
“你看,這樣就對味兒了嘛!”
張鶴慶好奇地伸過脖子看向手機,發現上面正是自己大哥的證件照。
“不是,你怎么還把頭伸過來了呢?”
春先生面帶笑容,但是說話間,拿著手機的右手猛地砸向張鶴慶的側臉。
“你們好像也沒把我放在眼里啊,你大哥讓你這么個小癟三跟我對話,是看不起我呢?還是覺得你是個累贅,想趁我發怒,直接給你扔火葬場煉了!嗯?說話!”
張鶴慶被手機棱角砸在臉上的時候,哼都沒哼一聲。
旁邊跟著張鶴慶一起坐在包房內的司機看見后一手立刻摸向腰間,一手指向春先生怒喝道:
“你踏馬想干嘛!”
張鶴慶聞聲立刻擺了擺手:
“春先生跟我開玩笑呢,你先出去!”
接著又鼓動了一下嘴,張鶴慶從口中吐出一口血痰。
“春先生,您解氣不,我這邊兒臉還行。”
張鶴慶呲牙一笑,猩紅的血液沾染在牙齒上,看著極為滲人。
春先生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愣:
“你們張家在老區能這樣,也不是沒道理!”
張鶴慶咧嘴一笑:
“那是,我們能站著吃肉,也能跪下吃屎!”
張鶴慶胡亂抹了一把嘴角,渾身散發著草莽氣質。
可接下來他說的話卻有里有面:
“不是我大哥看不起春先生,而是他最近很忙,王文鐸來者不善,最近又在基層大搞調研,很多壇壇罐罐迫不得已需要安排一下,所以大哥就委托我過來先招呼一下春先生,等他這一段時間忙完,絕對給春先生賠罪道歉!”
春先生見張鶴慶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點點頭。
兩人一時間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許久后,春先生猛地抬頭看向張鶴慶:
“張爺,你們張家真能跪下吃屎嗎?”
張鶴慶想都沒想回到:
“能!”
...
就在王文鐸調研結束后,石鎮,徐后村。
“二叔,偷石料的人抓住了,您看怎么處理?”
青年趴在徐后村的村支書徐成亮耳邊輕聲詢問道。
“偷了多少?”
“不多,幾十噸而已。”
徐成亮斟酌一下后回道:
“不著急,先關起來,等區里平靜一些后,和那些人一起處理!”
青年聞言臉上泛起猶豫之色:
“二叔,這小子偷的雖然不多,但是性質有點惡劣,這種事我們要是不處理,只怕村里其他人也會見猴學猴啊!”
徐成亮嘆息一聲,回道:
“他是誰家的?”
“東頭,徐成錚的小兒子。”
“同輩兒兄弟啊。”
徐成亮看著窗外的枯樹,眼中涌起一陣復雜。
“先壓一下吧,張家那邊傳來消息,最近區里新來的那個書記不是善茬,這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他燒在哪里,反正肯定不能燒在我們徐后村!”
青年咬咬牙,退到一邊沒有再勸。
徐成亮回頭瞥了一眼青年,提醒道:
“小四,知道我為什么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嗎?”
青年沒有回話。
“你要有容人之量,不然以后這村里大小事兒,誰能信你,誰敢信你!”
“規矩要有,但是也要有人情味兒!”
青年徐小四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就在王文鐸離開石鎮后,一個身穿破舊棉襖的青年開著一臺破舊的面包車晃蕩在鎮上,宛如一只孤魂野鬼。
...
晚上,四礦家屬樓內。
王文鐸半躺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最近張鶴慶聯系你了沒有?”
曉蓮侍弄著茶水,頭也不抬地回道:
“聯系了,讓我發現什么問題,立刻向他匯報。”
斟酌片刻,王文鐸看向曉蓮:
“你現在給他發信息。”
曉蓮宛如AI,極為順從地掏出手機,等待王文鐸發號施令。
“今夜,王文鐸與不知道誰聯系,期間提到韓家、徐家、省委等一些關鍵詞,但是具體內容沒有聽清。”
短信發出后不到五分鐘,一條短信提示音在曉蓮手機上響起。
上面赫然寫道:
“多觀察,消息要確切!”
與此同時,一條短信發到張鶴慶手機上:
“和春先生約一下,明晚我和他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