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說罷轉身走進房間里拿出一個小木箱子,打開箱子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鈔票用報紙包著。
打開一看,絕大多數都是非常扎實的大黑十,里面也有一些紅拖拉機,都是整錢,估摸著能有個將近五千塊錢左右。
李大壯伸手在里面抽出一半,剩下的又都塞給了李崇文道:“二叔,我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我一個月工資也有一百多塊錢,各種票據單位都發的有,我拿錢沒什么用,您自己留著花。
再說了三叔再過幾年就到了娶媳婦的時候了,人家都是長兄如父,到時候您和我二嬸還不得給三叔好好張羅啊?!?/p>
李崇文看了一下李大壯道:“行,既然這樣你的錢你留著花,剩下的二叔都給你攢著,就怕你大手大腳的,到時候要是花完了,我這里好歹的還有留著應急的。
剛才你說你三叔過兩年找媳婦的事,他在部隊上,這點咱們著急也幫不上忙,倒是你小子,昨天的時候科長和處長還問我來著,問我你有沒有對象什么的,看樣子是想給你小子保媒拉線呢,你說說你心里怎么想的,到時候處長和科長問起來我好給人回話?!?/p>
李大壯懵了,自己今天一天又被催了是吧,早晨的時候被催,沒想到晚上又來一波,早知道自己不過來了。
“二叔,我看二嬸剛才點爐子呢,這大冷天的,你這大火炕不用等到什么時候用?
我二嬸身子沉了,你不在家,一直這么點蜂窩煤也不是個事,蜂窩煤一旦燒不好了就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你這樣我怎么能放心的下?!?/p>
李大壯強行把話題扯開。
果然,一牽扯到蕭紅的身體還有孩子,李崇文立馬就忘了剛才自己一直在催李大壯的事,趕忙關切的問蕭紅道:“大壯不給我說我都沒注意到,你自己在家點蜂窩煤的確不太管用,這蜂窩煤的熱氣也就一般,可是咱家也沒有木柴和煤塊,這倒是怎么辦?!?/p>
那個時候大到各種工業品,糧食,肉類,蔬菜,雞蛋。
小到針頭線腦,油鹽醬醋這都是憑票供應,沒有票一切都白搭。
像這煤自然也是憑票供應的,只不過每人每年的供應量比較少罷了,但是這里面涉及到一個規定的問題,那就是城市居民的前一年的第四季度上報第二年的供應計劃,而李崇文是今年搬進城里的,所以按照規定,李崇文夫婦倆沒有煤炭供應。
這一個現實問題把李崇文給弄不會了。
但是老婆現在這個狀態的,自己又整天上班,天還這么冷,萬一因為點蜂窩煤出現什么狀況,李崇文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李大壯顯然已經考慮到這個情況,對他說道:“二叔別著急,今天我和我們所長說了,用一頭大野豬換煤,所長讓我有空把煤運回來,野豬到時候再說。
今天正好咱倆都在,天也不算晚,咱爺兒倆找個地排子去所里吧煤給拉回來,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二嬸在家受冷的問題了。”
李崇文看著自己這個侄子這一年來的巨大變化,心里不由得五味雜陳。
這孩子以前的時候渾渾噩噩的,沒想到一場大雪把房子壓塌了,反而讓他這樣有出息有能耐了。
看看現在家里吃的,穿的,用的,花的,哪一樣不是李大壯辛辛苦苦上前打獵換來的,就連自己工作也是李大壯換來的,別說這個時候去拉煤去了,就算是讓李崇文去一塊塊的背回來他都愿意。
爺倆一合計,去外面用五毛錢租了一個地排子車,倆人向派出所走去。
這種地排子車就是一個大車盤子,有單排,雙排,三排之分。
排數越多的,拉的東西也越多,當然了用的轱轆也不一樣。
單排,雙排用普通的車輪,最多不超過五零的就可以滿足了,但是三排不行,那必須得是大膠皮輪子才行,只不過這也得憑票買還得加工業券,這東西可不便宜,一般人可買不起。
李大壯倆人借的就是一個單排車,這種車倆人有力氣的話一次拉個一兩千斤不在話下,時下正值臘月,轉過年來一個多月天就變暖了,一下子弄很多放著也占乎地方。
倆人到了站前所前,李大壯自己進去,讓李崇文去外面找個地方避避風。
李大壯看著李崇文走到了一個小胡同里,他瞬間想拍自己倆嘴巴子。
“一開始就把煤塊弄到一個地排子車上不就沒事了,到時候二叔問起來還是這套說辭,這不省事,自己非得多此一舉。
這要是明晃晃的進去運煤,那不成了偷了?”
李大壯惱了一下,然后他只能自己在墻角進入空間之后把煤弄到車子上,等了有半個小時,天已經徹底黑了的時候,李大壯這才拖著車子向胡同口李崇文躲風的地方找去。
到了的時候李崇文正在搓著手跺著腳不停地在往手心里哈氣。
“二叔,你怎么這么實在,你就不能找一戶人家的門洞躲躲,這穿堂風真厲害,厲害大大咧咧的就站在這里,不凍你凍誰去。”
看著地排子車上裝的滿滿登登,李崇文覺得剛才哈氣跺腳值。
“這有了煤媳婦就能在家燒火炕,就不用外面天寒地凍的了。
現在老婆已經快八個月了,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可不敢掉以輕心了?!?/p>
李崇文顧不上煤塊黢黑,上去撿起一塊來仔細看著,這可是好東西啊。
李崇文把地排子車搶過來套在身上在前面拉,李大壯在后面推,嘎吱嘎吱的響聲中,這爺倆一步步的走向了幸福生活。
到家以后兩人把煤塊倒進自己房子旁邊一個小雜貨道里,這沒人用,因為是在李崇文房子旁邊,默認為李崇文的,倒進去沒事。
其實這也得分是誰,這要是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話那完了,用不了今天晚上,這一車煤就得讓大院里的禽獸們一點點的給搬回自己家了,最后說不定還倒打一耙,說李崇文占他們地方。
李崇文住的這個院子里人少,加上眾人都知道李崇文是市局的,所以借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來李崇文家里鬧事。
李崇文去還車子,李大壯則在家幫著點起火炕來。
不得不說這火炕就是管用,燒起來以后這屋里的溫度能夠感受得到的速度在上升,和外面寒風呼嘯相比屋里屋外簡直就是兩個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