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辭霜:“我只是體修,我可沒學縮骨術。”
溫郗摸了摸下巴:“萬一呢,我先把你塞進去試試?”
“溫!郗!”鹿辭霜炸了毛。
“開玩笑,”溫郗想了想,目光已經看向了院落東邊的那處房間上。
那里應該也是個臥室,只是房頂上的陶瓦片已經滑落了大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剩下的瓦片也都碎的不成樣子。
溫郗想了想,回頭沖涼望津喊了一句:“涼望津,去喊村長來。”
“誒!”涼望津下意識應了一聲,扭頭就往村長家跑。
來到村長家門口時,涼望津突然反應過來,他咋這么聽溫郗的話?她讓他來他就來?
好沒有面子!
吐槽歸吐槽,涼望津還是敲響房門,將村長帶到了趙蘭翠家。
見幾人站在院外,村長還以為出了什么事,佝僂著身子就湊了上來。
“怎么了?是不是趙蘭翠她又……”村長好不容易走到溫郗身邊,入目就是被七人圍著的狗窩。
…………
村長眨眨眼,欲言又止。
“趙大娘讓我們住這兒,村長?!甭罐o霜清脆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
“……”村長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有些尷尬,“她招待不周,幾位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p>
溫郗:“怪罪到不至于怪罪,就是有些好奇,村長——”
“那間房子,是什么情況?”溫郗抬了抬下巴,沖著遠處示意。
村長順著溫郗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那露個大洞的屋子;“哦,那原來是大紅的房間。趙蘭翠身體也越來越差,收拾不動這房子,也就漸漸荒廢了。”
“后來……我忘了是第幾條狗來著……反正是有一次阿蓮發狂,跳上屋頂把瓦片給踢下來了,我尋思著幫她修修……可她也不樂意讓人進屋啊,也就一直這樣了?!?/p>
“她不讓人進屋?”溫郗側首,笑道,“那趙大娘還挺給我們幾個面子的,村長,連你也不能進嗎?”
村長:“倒也不是不能進,就是她不太愿意,我們怕刺激她,索性都不來她院子。”
“她現在住哪個房間啊?”村長稍稍直起身子,向后張望了下。
溫郗指了指院落另一側的西邊:“應該是那間房子吧,趙大娘剛剛跟我們說要幫我們拿被褥,進的就是那里。”
村長點點頭:“哦,原來是那,那原來好像是廚房來著,她竟然自已搬過去了?!?/p>
“等等,趙蘭翠一直在里屋?”村長眼眸微睜,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急匆匆邁步走了出去。
溫郗也意識到了不對,幾個身法就瞬移到了主屋的大堂內。
里屋的門上了鎖,是被鹿辭霜一腳踢開的。
屋里的情形讓溫郗幾人同時停住腳步,愣在了原地。
趙蘭翠整個人跪在地上,膝蓋頂地,上半身往前栽,腦袋向下垂著。床單被擰成一股,一頭綁在床腿上,另一頭則正纏在她脖子上。
趙蘭翠的兩只手死死地攥著繩子,床單繃得筆直,溫郗一眼便看見她的指甲已經劈開,滲出點點血來。
趙蘭翠在尋死。
她在有意地向前爬,繩子勒得越來越緊,快窒息時身體又憑著求生的本能往后仰,繩子就會松開一點。
趙蘭翠就那么一傾一仰地晃著,像在給大家磕頭。
她被勒得喘不上來氣,嘴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鹿辭霜當即便要調出靈力,下一瞬,整個人都被裝進了溫郗懷里。
村長一把跨進里屋,開始焦急地四處張望。
鹿辭霜被溫郗抱著,眨了眨眼,猶豫一秒后欣然接受。
她瞇起眼睛,偷偷在溫郗懷里蹭了蹭,嘿,香香的。
溫郗:……
她無奈地拍了拍鹿辭霜的小腦袋,算了,想抱就抱吧。
溫郗抬眸,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趙蘭翠身上,她正在跟村長搶奪床單的歸屬權。
“她、她這是怎么了?!”涼望津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因為我們要住她的狗窩?”向山緩緩開口,同樣一臉震驚,“村長,我們真的可以住樹上的!”
所有人:……
“……”言攸寧嘴角微微抽搐,“好了,向山,去那邊數丹藥玩去吧,嗷?!?/p>
“哦?!毕蛏焦怨詰寺?。
“水!快!水!”村長一邊從趙蘭翠手中搶著床單,一邊急的大喊。
蕭杙微微側頭看了溫郗一眼,隨后又看向了不遠處著急的村長,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并沒有動。
“村長!這要怎么辦??!我們哪知道趙大娘家的水在哪啊!”溫郗一個跨步蹲在趙蘭翠身邊,語氣焦急,“她到底為何要尋死?。俊?/p>
“我們也并不知這院子的井挖在何處?!笔挅p皺起眉,輕聲道。
涼望津急急開口:“她家沒井!我剛在狗窩旁邊看見了,那井都已經枯了?!?/p>
村長被溫郗問的一時失神,床單又被趙蘭翠搶了去,眼見就要翻白眼,村長急的大喊——
“潑水!潑水!”
溫郗回首示意幾人去外面堂屋找水,蕭杙又回頭看了趙蘭翠一眼。
可村長比他們動作更快。
他將趙蘭翠推進溫郗懷里,扭頭急急慌慌地起身,踉蹌著直奔窗臺。
那里耷拉著幾卷發黃的窗紙,破碎的月光透過空蕩蕩的窗棱中灑進屋內,照在幾人的臉上。
村長弓著腰,一把撕下了窗紙,溫郗幾人看的清楚,破舊的窗紙下放著一只瓷碗。
碗里盛著水,不多,只有半碗,碗有些臟,但水面看著卻很干凈。
村長端起碗,轉身沖到趙蘭翠跟前。
“嘩——”
村長將那半碗水都精準地潑到了趙蘭翠臉上,
以及,溫郗的身上。
蕭杙默默掐了個訣,溫郗身上的水漬頃刻消散。
溫郗歪頭看著趙蘭翠:“大娘,趙大娘,您還好嗎?您怎么樣?”
趙蘭翠渾身一抖,面上的癲狂漸漸褪去。
溫郗見狀,抬手輕輕解開了她脖子上的纏住的床單。
床單解開了,趙蘭翠急促地喘著氣,身體僵在那里,兩只手卻還攥著床單,攥到指尖發白。
水順著趙蘭翠的臉往下流,流過眼睛、鼻子、下巴,一路滴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