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姝聽傻眼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他是傻子嗎？不信自己媳婦竟然信別人的謠言！還要和你提離婚，真把你弄丟了，他后悔都來不及！\"
沈晚抿唇笑了笑。
霍文淵關切地問：\"所以，小晚，你和沉舟不離婚了吧？\"
\"不離了。\"
林靜姝立刻來了精神，主動出主意：\"小晚，要我說，我這個兒子就是太自大了，凡事都以為自己能扛，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他這次竟然敢和你提離婚，我和他爸爭爭吵吵這么多年，也沒提過離婚這兩個字！\"
她越說越氣：\"你就不要那么輕易地原諒他，要裝作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讓他好好嘗嘗追妻的滋味！\"
這倒是和沈晚的想法不謀而合。
沈晚笑道：\"好的媽，都聽您的。\"
一旁的霍文淵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晚環顧了一下招待所的房間，雖然是附近最好的招待所，但空間依舊有限。
\"爸媽，你們一直待在招待所里也太悶了，\"沈晚勸道，\"不如跟我回部隊吧？小川還能陪陪你們倆。\"
林靜姝擺擺手：\"這有什么無聊的？你不是給你爸帶了好幾本書，還給我帶了毛線嗎？我們還能出去逛逛，到崔家去串串門，一點都不悶。而且我們倆要去部隊，還得辦通行證，太麻煩了。\"
霍文淵也附和：\"是啊小晚，部隊有部隊的規矩，我們就不去添亂了。\"
沈晚又勸了幾句，但老兩口都堅持不去部隊，她也就不好再強求。
從招待所出來后，沈晚想到小川前兩天念叨著想吃的山楂糕，正好招待所附近有家老字號副食品商店，她便信步走了過去。
店里飄著淡淡的糕點香，沈晚徑直走到糖果糕點柜臺前：\"同志，麻煩稱半斤山楂糕。\"
售貨員包著油紙袋時，沈晚無意間一抬眼，突然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李麗和蔣雪正站在不遠處的布匹柜臺前。
李麗拿著一塊大紅緞子在蔣雪身上比劃，嘖嘖稱贊：\"這料子真襯你！結婚那天穿肯定好看！\"
與李麗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同，蔣雪整個人憔悴得像是換了個人。
曾經在文工團跳舞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神采消失殆盡，身子瘦削得幾乎撐不起衣裳，眼神空洞無光，整個人都透著疲憊。
李麗舉著兩塊料子比劃：\"小雪，別光讓我自己挑啊，你也看看，喜歡哪種？振國一會兒不就到了嗎，讓他給你買。\"
蔣雪木然地望著面前紅紅綠綠的布料，忍不住扣了扣掌心：“我都不喜歡！”
\"那可不行，小雪，你媽特地囑咐我，讓你出來買結婚用的料子。你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這些東西得趁早準備。\"
聞言，沈晚忍不住挑了挑眉，沒想到蔣家真的把曹振國保了出來，還讓閨女嫁給他。
蔣雪聽到\"結婚\"兩個字，眼睛里迸射出憤恨的光，咬牙切齒道：\"誰稀罕嫁給他！\"
李麗連忙捂住她的嘴，緊張地往身后看了看，確保曹振國還沒來：\"小雪，這話可不能再說了！你爸媽都已經和曹家談好彩禮陪嫁了，請柬都發到親戚手里了。你要是反悔，你爸媽的臉往哪擱？\"
蔣雪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眶通紅：\"所以他們就把我拋棄了？明知道曹振國是什么貨色，還逼我嫁給他？\"
\"哎呀，什么逼不逼的……\"李麗尷尬地捋了捋頭發，“反正你兩都那樣了，將就著過唄。”
這時沈晚這邊的柜員把包好的山楂糕遞過來：\"同志，您的山楂糕。\"
沈晚接過：\"謝謝。\"
蔣雪不經意間往這邊看來，正好看見沈晚，她眼中瞬間迸發出怨毒的光芒，沈晚！怎么又是她??！
李麗還沒反應過來，蔣雪已經走了過去：\"沈晚，真巧啊。\"
沈晚淡淡看了她一眼：\"新婚快樂。\"
這話在蔣雪聽來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攥緊拳頭：\"賤人！看到我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晚似笑非笑：\"我有什么好得意的？逼你嫁給曹振國的又不是我。\"
聽到這話，蔣雪徹底破防了：\"我過得這么爛，你也別想好過！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沈晚正要開口，一道粗啞的男聲突然在蔣雪身后響起：\"蔣雪，你在干什么？\"
蔣雪身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只見曹振國正站在不遠處。
他比同學聚會那時候更胖了，胡子拉碴的臉上泛著油光，不合身的西裝繃在圓滾滾的肚子上，和身材高挑的蔣雪站在一起，他甚至還要矮上半個頭。
蔣雪厭惡地瞥了他一眼，別開臉沒說話。
曹振國走過來，一把摟住蔣雪的肩膀，肥厚的手掌在她肩頭揉捏：\"老子和你說話呢，啞巴了？\"
他在監獄里吃了不少苦，雖然蔣家把他保了出來，但心里早就扭曲了。
現在最喜歡看的就是蔣雪這副敢怒不敢言的順從模樣，曾經高高在上的文工團臺柱子，如今還不是任他拿捏？
蔣雪在他懷里掙扎：\"你松開我！\"
曹振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就不松開。\"
他邊說邊把一張油膩的胖臉湊近蔣雪，深吸一口氣，\"就出門買個布料，打扮這么風騷給誰看呢？以后出門不許化妝，不許噴香水，聽見沒？\"
蔣雪氣得渾身發抖：\"曹振國！你混蛋！\"
李麗連忙過來打圓場：\"振國啊，小雪剛才挑中了一塊紅綢子，說是要結婚的時候穿呢，你過來看看吧。\"
曹振國幾乎是拖著蔣雪走的，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到柜臺前，蔣雪臨走前還死命瞪了一眼沈晚。
沈晚完全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蔣雪本來就是自作自受，所以她落到這步田地也是活該，惡人自有惡人磨，當初蔣雪處心積慮陷害別人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報應。
買完山楂糕后，沈晚又坐上公交車回到部隊。
下午，趙曉燕送來一塊油光锃亮的大棒骨：\"妹子，這是你張大哥從食堂搞來的。今天部隊加餐，炊事班燉了一大鍋骨頭湯，他特意留了根最大的給霍團長補補身體。\"
\"這棒骨得先用冷水泡兩個小時去血水，再加姜片料酒焯一遍。燉的時候放點枸杞紅棗，小火慢燉兩個時辰，湯色奶白奶白的才最補鈣！\"
沈晚笑著接過沉甸甸的棒骨：\"行，我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