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宮女期待的目光中,春寧昧著良心搖了搖頭:“不,沒見過,從來沒見過你說的這樣帥氣公子。”
小宮女臉上露出一抹遺憾的神色:“沒事,謝謝你啊......”
春寧朝她點點頭,然后去廚房給蘇玥弄吃的了。
春寧準備好吃的,回到蘇玥的與的院子之后,便把剛剛的事情跟蘇玥說了。
“娘娘,怎么辦呀,容瀾一定是起疑了。”
蘇玥抬眼問道:“皇上什么時候走的?干什么去了?”
春寧一愣:“晌午走的,說是去佛堂給皇長子抄經書去了......”
蘇玥一邊聽著春寧的稟報,一邊舀起一勺子粥湊到嘴邊,剛一張口,唇角又是一陣刺痛。
想到昨夜種種荒唐,又聽到春寧的稟報,蘇玥忍不住咬牙切齒道:“能不被人發現么?”
昨晚他被薛澤欺負得太慘,沒能控制住力道,在薛澤脖頸上留下了痕跡,還有薛澤的手指......那么多明晃晃的證據,容瀾只要跟著薛澤去佛堂看一眼,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昨夜發生了什么。
“奴婢回來的時候,還看到那個小宮女在到處問呢,寺廟畢竟不比皇宮,人多眼雜,萬一被她順藤摸瓜找到您可怎么辦呢?”
蘇玥冷哼一聲:“那是我該考慮的事情嗎?他自己不講究,在寺廟行荒唐之事,又不加遮掩......他自己惹出的事情,讓他自己解決去!”
“你去一趟佛堂,就說容瀾到處找他昨夜的臨幸的女人,讓他自己想辦法擺平去。”
蘇玥忍著唇角的不適,喝碗粥之后就氣鼓鼓地睡下了,一直睡到傍晚時分,才醒來。
“娘娘您醒啦?要準備晚膳么?”
蘇玥打了個哈欠,擺擺手:“不,去上炷香。”
薛澤那個當爹的給孩子抄了經書,她也該給孩子上香祈福才是。
雖然時間晚了點,但......都怪薛澤!
蘇玥收拾了一下,便帶上斗笠和面紗出門了。
薛澤給蘇玥安排的院子位置很幽靜,跟太后的院子一墻之隔,正門卻是開向另外一邊,要去佛堂上香需要繞過普通香客們居住的客房,才能到達佛堂。
蘇玥路上感覺不怎么對勁,路上人很少。
等到了普通香客住的客房那一塊,突然看到了幾個熟人。
兩個伺候容瀾的嬤嬤,和一個面熟的小宮女。
春寧往前站了站,擋住蘇玥的身體,輕聲道:“白天到處打探的,就是那個小宮女。”
春寧踮起腳看了看,皺眉道:“娘娘,她們把香客都召集起來是要干什么?”
蘇玥沉聲道:“別管,咱們直接走。”
蘇玥不想惹麻煩,然而有人偏偏不放過她。
“那邊那兩個?往哪兒走呢?我家貴人要訓話,都過來。”
蘇玥眉頭皺得更緊。
薛澤一向不喜歡妃子在外面仗著身份以權壓人,作威作福,尤其薛澤就在這里住著,容瀾不可能不知道薛澤的忌諱。
春寧看了一眼蘇玥的神色,開口問道:“不知道是哪家的貴人,排場如此之大。”
那開口的嬤嬤,報出了容瀾母家的名字,名字并未用自己的,聽起來像是她們本家的其他小姐的名字。
原本是借著別人的名義,在這兒搜查。
“我家小姐與我家姑爺上山上香,但......有那不長眼的小賤蹄子不自量力,膽敢勾引我家姑爺!我家小姐心腸好,是誰做的,站出來,若真是委身與我家姑爺了,賞個姨娘當當也可以,若是不承認,被我家小姐查出來了......哼,這不檢點的賤人,無媒茍合,就是拉去沉塘,也沒人能挑我家小姐的錯處!”
看樣子,對方今天恐怕是不想善了了。
剛剛夏覺站在兩人身后,沒能轉過巷子的彎來,沒被看到,見狀不好,又往后縮了縮,用眼神請示蘇玥,是否需要去找薛澤來。
蘇玥估摸著容瀾這陣仗,朝著夏覺點點頭,夏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而春寧自然是護著蘇玥,不會讓蘇玥過去受人羞辱。
“便是容家的小姐,也沒有資格仗著家世胡來,我家小姐還有要事,告辭!”
說完,便護著蘇玥往前走。
走到容瀾身邊時,兩個老嬤嬤一左一右擋在了前面:“不許走,摘下面紗,讓我看看你的臉。”
這是容瀾深思熟慮之后做下的決定。
她沒有去驚動太后,想著先把普通香客排查一遍。
排查的方法也很簡單,只要看看這些人里面,有沒有容貌出眾的就可以了。
薛澤就算心血來潮,也不會隨便寵幸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
不僅是蘇玥,剛剛那些女子,都被容瀾看過一遍了,那些跟蘇玥一樣帶著面紗的,也都被要求摘下面紗。
容家在京城還是有些勢力的,這些香客都只是普通人,雖然覺得不忿,但還是忍辱負重照做了。
于是不愿配合的蘇玥,便顯得那么格格不入,讓容瀾心中更加懷疑。
“還跟她廢什么話,把她按住,把面紗摘下來!”
春寧攔在蘇玥身前:“我家小姐身份貴重,你們敢?!”
容瀾很久沒有遇到這種硬茬子了。
她在皇宮處處小心翼翼,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現在出宮了,還奈何不了一個平民女子了?!
她索性直接推開兩個嬤嬤,走到蘇玥面前站定:“身份貴重?你是哪家的小姐,我倒要看看你身份有多貴重!”
蘇玥壓低聲音:“我無意與容小姐爭執,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蘇玥想著和平解決,然而容瀾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里立立威,伸手就朝著蘇玥的面紗而去:“今日我就是不饒人了,你又能如何?!讓我看看你面紗底下究竟是長了一張怎樣的臉,這么神秘!”
春寧要去擋住容瀾的手,蘇玥眼疾手快按下她。
容瀾身份在那兒,春寧要是真跟她動手了,有理也變得沒理了。
于是攔住春寧,一把掐住了容瀾的手腕。
蘇玥力道不小,容瀾的手進退不得,手腕傳來一陣痛楚。
她很久沒有遇到敢跟她動手的人了,火氣上來了,揚起另一只手就要給蘇玥一個耳光:“賤人!你敢跟我動手?!”
春寧嚇得要冒死攔,蘇玥也是瞳孔緊縮,容瀾的動作太快了,她幾乎來不及阻攔。
然而......
高高的手掌揚起,卻在半空被人架住。
“放肆!你在干什么?!”
容瀾看向來人,猛地瞪大了雙眼,“皇......”
“閉嘴!”
薛澤不想被別人知道身份。
容瀾如此跋扈,再被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傳出去皇家名聲都要受損。
容瀾被薛澤的呵斥嚇得生生收了聲,結結巴巴道:“您......您怎么來了......”
薛澤剛剛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聞言沉聲道:“我怎么不能來?不是你說,我昨晚跟人無媒茍合,我來看看,我不能來?”
容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誰?是誰告訴了剛剛她說的話?
見容瀾被自己嚇住了,薛澤狠狠甩開她的手:“還愣著干什么?還嫌不夠丟人現眼?!被你父兄知道了,你可想好怎么跟容家交代?”
容瀾當然沒想好,她甚至沒想過這件事會傳揚出去。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檢查完了一圈,該給錢安撫的就安撫,該警告的警告,威逼利誘一起上,總之不會把事情帶出這里。
只是誰能想到,薛澤會突然過來呢?
“我......我......”
薛澤厭惡地看了容瀾一眼:“跟今日你為難過的人一一道歉,然后滾!”
一旁的老嬤嬤見不得主子受委屈,忍不住提醒道:“主子......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怎么能跟她們這些人道歉呢......”
容瀾用的是本家小姐的名字做的這件事,但她原本的身份是皇帝的妃子,哪有皇帝的女人,給這些人道歉的?
薛澤本來就很生氣了,聽到這話更是火上澆油。
“她什么身份?就是天子,做錯了事情,也要乖乖認錯!”
這話就很嚴重了,若是容瀾不道歉,豈不是說自己大過皇帝去了?
容瀾咬牙:“嬤嬤你別說了,我道歉就是。”
說完,便要去跟看熱鬧的香客道歉。
只是人還沒走,又被薛澤教主:“慢著,這里還有一個人等著你道歉。”
說完,讓開一步,露出了從剛剛起就被薛澤緊緊護在身后的蘇玥。
容瀾臉上神色變了又變,最后屈辱地低頭:“這位小姐,抱歉了。”
蘇玥冷聲道:“你這是為哪件事道歉?”
容瀾抬頭,死死盯著蘇玥:“你不要得寸進尺!”
蘇玥輕笑一聲:“若你是為了剛剛莫名其妙要為難我,掀開我的面紗而道歉,我接受了。”
“但若是你要為了剛剛想要打我的那一巴掌道歉,那......”
蘇玥話音一頓,突然反手狠狠給了容瀾一個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讓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震得睜大了眼睛。
蘇玥甩了甩因為太過用力而發麻的掌心:“若你是為了剛剛想要打我的那一巴掌道歉,那我不接受。”
容瀾終于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一時間血液全都涌上了大腦,極度的憤怒讓她面容都扭曲了:“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
蘇玥嘲諷一笑:“你不是容家的小姐嗎?難不成你還有別的身份?”
蘇玥就是仗著有薛澤在,容瀾不敢表明自己妃嬪的身份,以免抹黑皇家的名聲,因此公報私仇。
是的,公報私仇。
她不爽容瀾很久了。
哪里來的貨色,也敢跟她搶孩子!
她耐著不想跟薛澤撕破臉皮,才忍了一手,現在容瀾自己送上門來,她求之不得!
容瀾胸膛劇烈起伏著,抬眼望向薛澤,試圖讓薛澤給自己撐腰。
然而薛澤只是淡淡道:“剛剛若不是我攔著,你這巴掌已經揮到別人臉上去了。”
言下之意,容瀾挑釁動手在先,他不準備給容瀾撐腰。
容瀾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您就這么看著她羞辱我......”
蘇玥挑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香客:“你剛剛為難了這么多人,又該怎么說?”
容瀾下意識道:“我跟這些賤民怎么能一樣......”
“啪!”
容瀾被一個耳光直接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而這次,動手的不是蘇玥,而是薛澤。
薛澤輕易不會對女人動手,但容瀾犯了他的忌諱。
他愛民如子,又極好名聲,他的女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薛澤冷聲道:“帶下去。”
容瀾完全被這一巴掌打蒙了。
而身后的護衛知道薛澤是真的生氣了,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能傳揚出去,于是迅速疏散了人群。
容瀾聲音中帶著哭腔:“臣妾只是想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臣妾是您的女人,您怎么能......怎么能......”
薛澤低頭,居高臨下望著容瀾:“你應該慶幸,你剛剛說那句話的時候,你的身份是容家的其他小姐,而不是朕妃嬪,否則......就不是一個耳光那么簡單了!”
他的女人,當著百姓的面,說出賤民這個詞......換了平時,薛澤將她打入冷宮都是輕的了。
容瀾盯著薛澤冷漠的雙眸,一個激靈,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但......現在已經為時已晚了。
她惹怒了薛澤,往后的日子恐怕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容瀾很快被人帶了下去,薛澤吩咐護衛,以容家的名義去安撫一下那些香客,給些補償,一定不能讓事情傳揚出去。
等到吩咐完,蘇玥才回頭看向蘇玥。
“出氣了?還生朕的氣嗎?”
打了容瀾,就不能在怪他了吧?
薛澤如是想到。
蘇玥冷哼一聲,“皇上真是給我的孩子選了個好母親啊......”
薛澤自知理虧,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蘇玥沒再理會薛澤,轉身去上香,給孩子祈福去了。
而白天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這個容瀾,還是那個大小姐脾氣,不過......皇上臨幸了什么人,你們可知道?”
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太后下令讓他們查查薛澤臨幸的女人究竟是誰。
太后覺得很有意思,也覺得這次的事情是個機會。
她本來就怕容瀾因為皇長子,跟自己離心,現在正好,這件事徹底把容瀾重新推到了自己的陣營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