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坐在床邊,他看起來很鎮定,唯有暗沉的眸子預示著這個男人心中的波瀾。
蘇玥往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就站在那里,含笑看著薛澤,然后突然伸出手指,朝著薛澤輕輕一勾。
“我要你過來。”
幾乎不需要更多的言語,薛澤仿佛饑餓的野獸看到了美味的獵物,而現在,這美麗的獵物竟然還敢對著自己勾手指。
他快步走到蘇玥身前,打橫把人抱起,快步走向床邊。
蘇玥被薛澤放在床上,薛澤太激動了,并沒有控制好力道,摔在床上的時候蘇玥有些頭暈,她剛剛想要爬起來,就被一個火熱的胸膛壓住,動彈不得。
“你要去哪里,嗯?穿成這個樣子,還想跑?”
蘇玥抬手,鉤住薛澤的脖頸:“不跑,我就在這里……唔……”
更多的話語被淹沒在炙熱的吻里,蘇玥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吻燙化了,神格身體都軟了下來。
薛澤一遍遍吻著身下的女人,仿佛懷中是這時間最獨一無二的珍寶,他一刻也不想松開。
這個夜晚是滾燙的,是炙熱的,是不眠不休的。
天蒙蒙亮,蘇玥沉沉睡去,小六子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皇上,今天的早朝也取消嗎?”
薛澤起身披上衣服:“不,去上朝。”
偶爾一次罷朝不算什么,多了,旁人不敢說他這個皇帝的不是,,總會把黑鍋都甩到蘇玥身上。
歷來都是如此。
“朕一天都等不了了,朕要肅清朝堂,給玥兒和孩子一個安穩的天下。”
薛澤說到做到。
一向以仁德溫和治國的薛澤,今日在朝堂上出乎意料的強硬果斷,一舉斬斷了太后在朝中的好幾條臂膀。
自然,也有人高呼不可,但薛澤只是冷冷問他們,這是朕的朝堂,還是爾等的朝堂,這是朕的天下,還是爾等的天下?
僅一句話,就讓那些大臣再也不敢反對。
下朝之后,蘇家大哥跟上了馮玉山的腳步。
“馮大人,皇上今天的舉措,大人怎么看?”
馮玉山摸著胡須:“怎么看?用眼睛看,用心看!”
“皇上終于打定決心,整肅朝堂,這對你們來說都是好事。”
馮玉山拍著蘇瑾的肩膀:“好好干,我老了,未來朝堂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說這話的時候,馮玉山不知為何,眼角竟有些濕潤。
他為官將近二十載,從意氣風發,到心灰意冷,如今,終于看到了希望。
從前,他并未覺得薛澤是個昏君,只是薛澤開始董事的時候,先帝已經病入膏肓,太后掌權,薛澤一直活在太后的控制之下。
而薛澤偏偏重情義,多少年了,一直對太后隱而不發,步步退讓。
現在,皇上終于有點先帝的樣子了。
馮玉山正這么想著,幾個朝臣搖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禍國妖姬啊……妖姬現世,國之大難啊……”
“誰說不是呢,咱們皇上從前多么仁德,你看看今天……”
“就是。聽說昨天皇上罷朝是為了給玥妃準備驚喜,昨夜剛剛寵幸了那個女人,今天就拿忠臣開刀,誰知道是不是吹了耳邊風……”
蘇瑾當然也聽到了這些話,連身神色變了又變,忍不住上前幾步,要跟這些人理論,被馮玉山一把拉住了。
“忍住!”
“馮大人!他們這樣說我妹妹,你讓我怎么忍?!”
馮玉山朝著蘇瑾搖頭:“皇上的改革剛剛開始,你這個時候和他們理論,沒有好處,玥妃娘娘是什么樣的人你我都知道,你要相信皇上!”
蘇瑾咬牙,目光幾乎要把那幾個人的背影看穿。
“難道眼睜睜看著這些不實的傳言扣在我妹妹身上嗎?”
“皇上既然選擇在寵幸了玥妃娘娘之后,立馬就對這些人開刀,必然有自己的打算。皇上對玥妃娘娘感情如此深厚,他怎么會想不到這些?說不定皇上還有后手,你一定要沉住氣,不要壞了皇上的好事。”
朝臣們的話是在下朝之后在皇宮里說的,自然逃不過薛澤的耳朵。
下朝之后,立馬就有人把這件事稟報給了薛澤。
小六子作為蘇玥的人,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自然也是義憤填膺。
“皇上,這些人怎么能這么說玥妃娘娘!”
薛澤眸色暗沉,“別著急,秋后的螞蚱,先讓它們再蹦跶幾天。”
薛澤說完,整理好了臉上的表情,問小六子,“玥兒起來了嗎?”
小六子搖搖頭,“玥妃娘娘估計是累狠了,這會還在睡呢。您是先去御書房處理折子,還是去看看玥妃娘娘?”
理智上,薛澤覺得現在應該去處理政事,可是他實在舍不得那個可愛的女人。
“罷了罷了,先去看看她,再去處理政務也不遲,實在不行,今天中午就不休息了。”
“哎!哎!奴才這就去通知春寧姑娘。”
小六子喜上眉梢。
薛澤越是疼愛蘇玥,他往后的日子越好過。
去往露華宮的路上,小六子不免想起當初自己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太監,走上今天太監總管的位置,都是因為蘇玥慧眼識珠,給了自己機會。
若不是有這般機遇,他恐怕一輩子都只能在宮里當一個任何人都能踩一腳的小太監。
小六子去到露華宮,露華宮外守著許多宮人。
夏覺就在外面等著,看到小六子來了,眼神一亮,“六公公,您怎么來了?皇上下朝了?”
小六子點點頭,“是啊,皇上說要來看玥妃娘娘。”
“那我去叫娘娘。”
“別,皇上估計就是來看一眼,別打擾了玥妃娘娘休息。”
夏覺點點頭。
兩人話音剛落,后頭的薛澤已經來了。
他吩咐夏覺不要打擾蘇玥,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走到床邊。
床榻之上,蘇玥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烏黑的青絲鋪滿了整個枕頭,露出的一點點脖頸上是斑駁的紅痕。
她估計是睡得熱了,一只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吻痕從手臂一直蔓延到指尖,可見昨晚兩人是多么的恩愛。
看到那些痕跡的瞬間,薛澤覺得內心的野獸又蠢蠢欲動,可蘇玥臉上略帶疲憊的表情,讓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欲念。
他沒有叫醒蘇玥,就這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蘇玥,看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輕手輕腳地起身,吩咐春妮和夏覺好生伺候,自己則是去御書房處理折子。
蘇瑾剛剛被馮玉山制止,到底是沒有上去和那幾個人理論,可是他心里始終擔憂妹妹,于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等在了御書房外。
薛澤去到御書房,看到蘇瑾等在那里,便問道,“蘇愛卿有何事?”
“臣想問問玥妃娘娘還好嗎?”
此話一出,薛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點點頭,“你進來,朕有些話要同你說。”
蘇瑾走了進去,薛澤從暗格里拿出一份名單。
“看看吧。”
蘇瑾的目光掃過上面那些名字,里面竟然有八成都是太后的走狗,剩下一些一直保持中立的態度,與他倒是不怎么相熟。
“這些都是都是這些年在暗中幫太后做事的人,有幾個藏得好,朕也是最近往深了查,才查到的。”
說到這里,薛澤臉上發冷,語氣也略帶嘲諷。
“從前朕沒有追究這些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連朕自己也嚇了一跳。”
“你看看這名單上的數量,你看看他們身居的職位。朕到現在才知道,朕在這皇位上坐了這么多年,簡直坐了個寂寞。”
“倒不如明日收拾收拾,把這龍袍往翊坤宮一送,讓太后直接登基,做這千古女帝算了!”
這話說的簡直太過直白,薛澤敢說,蘇瑾都不敢聽,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慎言!”
薛澤緩和了一下語氣,伸手扶蘇瑾起來,“你是玥兒的哥哥,所以朕才與你說這實話,放心,出了這御書房,這話沒人能聽到。”
“那皇上您是打算……?”
“朕總算知道為什么別人都說,身為人父之后,就要扛起整個家的重擔,從前朕覺得無所謂,這江山是朕的還是母后的,不都一樣嗎?不都是自己人嗎?可現在,朕開始覺得不一樣了。”
“朕要保護玥兒,要保護朕與玥兒的孩子,所以,這江山必須牢牢地掌握在朕手中,任何人都不能有傷害他們母子的機會,哪怕這個人是朕的生母也一樣!”
蘇瑾聽得呆住了,他從來不知道薛澤竟然會下這樣的決心。
昨天蘇玥在蘇家的時候,蘇姨娘甚至都還在害怕,怕將來萬一薛澤翻臉不認人,蘇玥該如何自處。
可現在看來,薛澤的決心比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都要堅決。
蘇瑾又重新跪下了,深深的拜服。
“皇上,您對臣有知遇之恩,不管您做什么,臣都是您手里最利的那把刀。為了皇上,為了臣的妹妹和侄兒,臣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