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一分錢不賺，每天都在燒錢，光是這中環寸土寸金的鋪租和幾個設計師的薪水，就壓得孟子涵喘不過氣。
張董事那邊雖然還在給錢，但沒有自己的錢攥在手里，她總歸是不安心。
聽到琳達的話，孟子涵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她瞪著琳達，不耐煩地斥責道：“一群土包子，沒點審美眼光！你們懂不懂，我這衣服……”
孟子涵指著自己的衣服，連說帶罵，吧啦吧啦發泄了一通。
琳達態度謙卑地聽了半天，不斷附和，等她發泄完，恭敬請示。
“孟總，你的設計確實非常前衛非常時尚，只是大家跟上不你的眼光，你看，為了我們店里的銷售……”
孟子涵出了氣，心里舒服多了，不想再管這爛攤子。
她把賬本往旁邊一推，站起身來，“就按你說的辦吧！我懶得管了！我先回去睡個覺，晚上還有酒會。”
說完，抓起名牌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琳達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吩咐店員。
“你們兩個，都別愣著了，趕緊過來幫忙！”
兩個店員連忙跑了過來。
“把門口模特身上那兩件衣服，立刻給我扒下來！”琳達指揮道，“收到倉庫最里面的柜子里去，用防塵袋套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再拿出來！”
“啊？可是孟總她……”店員有些猶豫。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琳達斬釘截鐵，“現在，立刻，馬上！”
兩人不再多嘴，手腳麻利地沖過去，把露臍裝和破洞褲給拆了下來。
琳達頓時感覺整個店鋪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她走到掛滿衣服的貨架前，目光飛快地掃視。
她從中挑選了一套真絲襯衫和一條裁剪得體的煙管褲，迅速給模特換上。
象牙白的真絲襯衫搭配深灰色的褲子，知性又優雅。
整個店鋪的門面，立馬變成了正常的高檔女裝店。
“孟總設計的其他樣品，都撤下來，別放貨架上。”琳達又指揮道，“把其他夏季新款全部擺出來，我親自搭配成套，按套掛整齊了！”
店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這么一調整，效果立竿見影。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不能說顧客盈門，但進店的人確實漸漸多了起來。
她們大多是被櫥窗里那套優雅的搭配吸引進來的，進來后，發現里面的衣服也都不錯，雖然價格不菲，但款式和質地都對得起這個價錢。
店里的銷量，終于打破了零的尷尬。
然而，琳達心里清楚，這點微薄的收入，跟中環那天文數字般的昂貴房租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別說盈利，連維持最基本的收支平衡都做不到。
她硬著頭皮給孟子涵打去電話。
“孟總，店里的生意雖然好了點，但租金壓力實在太大了。要不，我們考慮換個地方？比如銅鑼灣或者尖沙咀，那邊人流量也很大，租金能便宜將近一半。”
“或者，我聯系了幾家給大牌代工的工廠，他們手上有些質量很好的外貿尾單。我們可以拿一些回來，混在我們自己的貨里一起賣，這樣能快速回籠資金，緩解一下壓力。”
孟子涵聽了琳達的話，沉默了一兩秒。
再開口時，已經帶上了怒氣：“琳達，你什么意思？你是覺得我開的店就只配去銅鑼灣那種地方？我告訴你，我的品牌就必須開在中環！這是格調，你懂不懂？”
“還有！”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拿工廠貨？你把我的原創設計，跟那些爛大街的地攤貨混在一起賣？你是想砸了我的牌子嗎？我告訴你，我的品牌，是高端定制！你再敢提這件事，就立刻給我滾蛋！”
“啪”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了。
琳達握著傳來“嘟嘟”忙音的聽筒，手腳一片冰涼。
她徹底明白了，跟孟子涵這種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第二天，孟子涵再次駕臨店鋪。
她看到店里陳列變了樣，門口的“鎮店之寶”也沒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但還沒等她發作，琳達就連忙地遞上了這幾天的銷售記錄。
看到上面不再是零的銷售額，孟子涵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琳達的自作主張。
“算你還有點腦子。”
她撇了撇嘴，隨即從她那價值不菲的包里掏出幾張圖紙，拍在琳達面前。
“喏，這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想出來的新款，絕對能引爆市場！你馬上拿去給設計部，讓他們用最好的料子打樣出來！”
琳達低頭一看，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紙上畫著的，是幾件比破洞褲和露臍裝更加驚世駭俗的“設計”。
一條細得像繩子一樣的吊帶，掛著一片勉強能遮住胸口的布料，下面是超短的裙擺，琳達估計穿上身的效果跟泳衣差不多。
還有一條熱褲，短得幾乎到了大腿根，旁邊還用鉛筆歪歪扭扭地標注著“側面開衩”幾個字。
這哪里是衣服？
這簡直就是幾塊破布！
琳達拿著那幾張所謂的“設計圖”，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孟子涵，第一次覺得，這個人不是蠢，是瘋了。
要是真把這種東西做出來，掛在店里賣，這個品牌就徹底完了。
不僅會成為全港城的笑柄，恐怕連掃黃組的人都得找上門來。
“怎么？被我的天才設計驚艷到說不出話了？”
孟子涵看到琳達驚愕的表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琳達緩緩抬起頭，臉上擠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她心里成型。
從孟子涵剛才的反應來看，相對于自己的設計，更在乎的營業額。
只要自己把營業額做了上去，孟子涵就不會為難她。
想到這，她把那幾張草圖收好，諂媚道：“孟總的設計果然不同凡響，太有沖擊力了。我這就拿去設計部，讓他們馬上開工，一定用最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