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柒柒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的灰色絲線,如同惡毒的觸手,從病房的某個角落延伸出來。
這些觸手悄無聲息地連接在幾個最虛弱的孩子眉心,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們本就微弱的生魂之力!
那幾個孩子的魂光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在那里!”柒柒目光鎖定在病房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擺放著一盆郁郁蔥蔥的綠植。
那是一盆葉片肥厚,顏色深得發黑的“金邊吊蘭”。
那灰色的絲線,正是從這盆植物中心散發出來的!
“是那盆花!”柒柒指著那盆吊蘭,“它在偷吃小朋友的魂力!”
院長和負責整個病區的護士長都愣住了,一臉難以置信。
一盆植物?
偷吃魂力?
為什么每個字都聽得懂,但和在一起卻這么難以理解呢?
這聽起來太荒謬了!
“霍大少,這……這盆吊蘭是前幾天一個康復出院的患兒家長送來的,說是能凈化空氣……”院長試圖解釋。
什么偷吃魂力,簡直無稽之談。
這就是一盆再普通不過的吊蘭,有的家長擔心醫院空氣不好,所以會特意送一些沒有特殊香味的綠植過來。
霍彧威卻對柒柒的話深信不疑,“那該怎么辦?”
“先把那盆花花移走,我來處理。”柒柒道。
霍彧威立刻看向院長,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將那盆植物移出來,小心些,不要直接觸碰。”
院長見霍彧威不像是開玩笑,一盆吊蘭而已,他也不想因為這個得罪霍家大少爺。
于是連忙讓護士長穿上隔離服,進去將那盆吊蘭小心翼翼地端了出來,放在走廊的移動置物架上。
那盆吊蘭看起來生機勃勃,與普通植物無異。
院長實在看不出來,它有什么本事吸什么魂力。
開玩笑,又不是吊蘭成精。
但柒柒走近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內部蘊含的那股陰冷、貪婪的氣息。
“它被‘蝕魂妖’附身了。”柒柒伸出小胖手,隔空點向那盆吊蘭,一絲微不可查的金光沒入葉片,“是一種很狡猾的小妖怪,喜歡依附在生命力旺盛的植物上,偷偷吸食附近虛弱生靈的魂力,很難被發現。”
隨著金光入體,那盆吊蘭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葉片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顏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
一股更加清晰的灰色霧氣從植物中心彌漫出來,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只有巴掌大小、形如扭曲蠕蟲的虛影,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似乎在警告和恐嚇。
這詭異的一幕,讓院長和護士長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后退。
“果然是你在搞鬼!”柒柒小眉毛一豎,毫不畏懼,小手迅速結印,“壞妖怪,看柒柒收了你!”
她指尖金光再次亮起,就要施展封印法術。
那蝕魂妖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猛地從即將枯萎的吊蘭中脫離出來,化作一道灰影,快如閃電般射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戶,企圖逃跑!
“想跑?”柒柒腕間的白玄發出一聲冷哼,一直收斂的氣息瞬間放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那片區域,那灰影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與此同時,霍彧威動作更快,他今天出門沒帶軒轅劍,而是并指如刀,帶著符力的手刀發出凌厲的破空聲,精準地斬向那道灰影!
“吱——!”
灰影發出一聲更加凄慘的尖叫,被霍彧威的手刀斬中,瞬間潰散了大半。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團灰氣跌落在地,瑟瑟發抖,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柒柒趁機上前,從小包包里掏出一個貼著符箓的小玉瓶,瓶口對準那團灰氣,小奶音清脆地念道,“收!”
一股吸力從瓶口傳出,那團蝕魂妖的本源之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吸入了玉瓶之中。
柒柒熟練地蓋上蓋子,又貼上一張封印符,晃了晃小瓶子,里面傳來細微的碰撞聲。
與此同時,點點金色光芒如螢火一般,從監護室里飄了出來。
那些,是源自于監護室里生病的小孩子們。
今天如果不是柒柒及時察覺,蝕魂妖會吸走這些孩子們全部魂力,導致他們全部不治而亡。
柒柒救了這些孩子,也相當于救了這些孩子所在的家庭,所以功德不少。
“搞定!”柒柒拍拍小瓶子,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感受著體內增長的靈力,小姑娘相當滿意。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蝕魂妖暴起逃跑到被收服,不過短短幾秒。
院長和護士長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而就在蝕魂妖被收服的瞬間,PICU病房內,那幾個被抽取魂力的孩子,監護儀器上原本有些紊亂的數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穩了下來!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生命力的流逝感停止了,連蒼白的臉色都似乎紅潤了一點點。
“這……這真是太神奇了!”院長看著儀器數據,又看看柒柒手里那個小玉瓶,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小大師!多謝您!多謝您救了這些孩子!”
他現在對柒柒的稱呼,已經從“小朋友”變成了恭敬的“小大師”。
柒柒擺擺小手,一副高人風范。
當然,如果忽略她矮小的三頭身的話。
“不用謝啦,除魔衛道本來就是我輩的職責噠!院長叔叔,你可以再檢查一下醫院里還有沒有別的奇怪的植物或者物品,特別是病人突然變得虛弱的地方。沒有的話,我們就走啦!”
“好好好!我馬上安排人全院排查!”院長連連點頭,看向柒柒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經過檢查,醫院再沒有別的地方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事情解決,柒柒功成身退。
霍彧威和霍彧森帶著她,婉拒了院長的再三挽留,離開了醫院。
回程的車上,柒柒擺弄著那個小玉瓶,小眉頭卻又微微蹙起。
霍彧森敏銳的察覺到她的情緒,“柒柒,怎么了?還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