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和傳媒的辦公室里，穆曦興奮得臉頰泛紅。
她撥通了許哲的電話，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許哲！我們成功了！火了！徹底火了！”
“意料之中。”
許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是，”穆曦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這種全民參與的節目，我覺得能火一陣，但觀眾的新鮮感過去后，熱度很難維持,你……還有沒有別的點子？”
許哲輕笑一聲。
“當然有。”
他信手拈來，如同一個打開了寶庫的巨人，將那些未來十幾年后才會出現的王牌綜藝，一個個拋了出來。
“我們可以做一個叫《幸運521》的，益智類，用游戲闖關的模式包裝知識問答。”
“還可以搞一個叫《玩轉大公牛》的，主打戶外競技，刺激、熱血。”
“再來一個《城市之間》，讓不同城市派代表隊比賽，增強地域榮譽感。”
“高端一點的，可以做《詩詞大比拼》，弘揚傳統文化，如果想玩得更顛覆一點，就搞個《變形計》，讓城市和農村的孩子交換生活……”
許哲侃侃而談，電話那頭的穆曦徹底陷入了寂靜。
許哲每說出一個名字，她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這些聞所未聞、卻又光聽名字就讓人熱血沸騰的點子，像一把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腦海中無數扇新世界的大門！
“你……你快來公司一趟！”
穆曦連忙道，她怕自己記不住，“你把這些點子，跟策劃部的人好好聊聊，讓他們立刻出方案，完善細節！”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感嘆。
“許哲，你真是個天才！照這個勢頭下去，等到今年年底分紅，你這個第二大股東，起碼能分到幾千萬！”
“才幾千萬？”
許哲估算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賺錢這么慢的嗎？”
“慢？！”
穆曦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這還慢？！我的許大老板，你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代嗎？00年！咱們這才幾個月，廣告、節目授權、網絡業務全線開花，年底的凈利潤能沖到上億，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一般的傳媒公司，一年能有個上千萬的利潤，老板做夢都要笑醒！”
許哲聞言，也是一怔。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用未來金融巨鱷的眼光，在衡量這個年代的實業。
確實，是他想得太夸張了。
“咳，也對。”
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住剛才的失言，“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可以多面開花，比如接一些商業演出，做明星經紀，把盤子做得更大。”
“已經在做了！”
穆曦的語氣充滿了干勁，“我正打算整合資源，把曦和傳媒打造成一個全方位的娛樂集團！”
“行，你有打算就好……”
掛斷電話，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去了趟曦和傳媒，和策劃部談了幾個小時才出門。
看了一眼時間，許哲去了一趟哲理科技，去看看最近一周堆積的資料。
結果他剛踏入辦公室大門，兩道黑影就從旁邊的研發區里幽靈般地飄了出來，徑直堵在了他的面前。
許哲腳步一頓，定睛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來人是三組組長黃忠全和四組組長周興岳。
但這兩人此刻的模樣，簡直像是剛從哪個古墓里被刨出來一般。
眼窩深陷，黑眼圈濃得像是用墨汁畫上去的，臉色蠟黃中透著一股青白，整個人干瘦脫相，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氣。
“老黃？興岳？”
許哲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帶著幾分驚疑。
“你們倆這是……被外星人綁架去挖礦了？”
黃忠全的嘴唇哆嗦著，想笑，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許哲的胳膊，那力道竟出奇地大。
“許老板！成了！我們……我們把它搞出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蘊含著一股火山噴發般的狂喜。
旁邊的周興岳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扶著墻，身體搖搖欲墜。
卻拼命地點著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哲，亮得駭人。
“什么搞出來了？”
許哲心里咯噔一下，一個瘋狂的念頭隱約浮現，但他又覺得絕無可能。
“直播！網絡直播軟件！”
黃忠全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搖晃著許哲的胳膊，“我們成功了！”
他猛地一指身邊的周興岳，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和佩服。
“這次，全靠興岳！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好幾個最關鍵的數據壓縮和傳輸協議的瓶頸，硬是被他熬了幾個通宵，用最原始的窮舉法給啃下來了！他是我們的大功臣！”
轟！
許哲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當頭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直播軟件？
00年的網絡直播軟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這個年代所謂的直播，僅限于廣播電視領域。
從83年央視第一次直播春晚，到97年那場牽動全國人心的港城回歸72小時大型直播，那都是動用國家級資源，通過電視信號塔傳播的龐然大物！
而網絡直播，那個能讓一個普通人坐在電腦前就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時代，要等到遙遠的2005年之后，隨著網絡帶寬的提升和技術的成熟，才會在國內蹣跚起步！
他當初將這個概念拋給二組三組，本意只是給他們一個超前的研發方向。
這是一個需要用兩年三年，甚至五年八年去攻克的長期目標。
他甚至做好了他們失敗無數次，最終還是得等05年的原生團隊把直播軟件做出來的消息。
可現在，他們告訴自己，只用了不到半年，他們就把它……搞出來了？！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一群瘋子！
一群燃燒自己生命，硬生生將未來科技拖拽到現在的瘋子！
許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用力拍了拍黃忠全的肩膀，又轉向周興岳，眼神里充滿了贊許和肯定。
“好！太好了！你們都是好樣的！走，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