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將年婉君輕輕往身后一攬,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你先進去挑,找服務員跟著你,這里交給我。”
年婉君乖巧地點點頭,繞過人群,走進了超市深處。
許哲這才轉身,目光如電,直直射向那個撒潑的大媽。
“大媽,我是這家英哲尿不濕的老板,有事咱們好好說!”
店長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滿頭大汗,見許哲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湊上來。
“許老板,這大姐非說我們的產品有問題……”
許哲抬手打斷她,視線始終鎖定在那個大媽臉上,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弧度。
“大姐,孩子生病,做家長的著急,我理解!但光在這里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直接道:“這樣,我出錢,馬上帶孩子去市醫院掛專家號,做最全面的檢查,看看到底是尿不濕過敏,還是別的原因,讓醫生說了算。”
那大媽抱著孩子的手臂緊了緊,三角眼一橫,“誰知道你是不是跟醫院串通好了的!”
許哲不怒反笑,“我哪有那個本事能夠提前知道大媽你要過來鬧事?”
“而且醫院的醫生是隨便一個人能夠收買的嗎?更何況大家到時候都去,我和你們在一塊兒,我哪來的時間去收買醫生?”
許哲嚴肅看著大媽,“檢查結果出來,如果是我們英哲尿不濕的質量問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賠禮道歉!孩子的醫藥費、營養費、你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等等,我一分不少賠償一萬給你!”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萬!
這得普通家庭掙一兩年錢呢!
大媽眼睛一亮!
然而,許哲語氣一轉,“但如果檢查出來是你自己照顧不周,導致孩子得了濕疹……那也簡單,請醫生開具證明。”
“到時候你再找我要錢,那就是訛詐!就不是你找我,而是我找你,咱們法庭上見!”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大媽氣焰明顯矮了半截,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
去醫院?她當然不怕!
拉肚子和紅疹子都是真的,可她心里門兒清,這跟尿不濕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是她圖省事,給才四個月大的孫子喂了米糊,又沒及時換尿布給捂出來的。
但這種事,醫生怎么可能查得出來?
去了醫院,她鬧得更兇,看這小子怎么收場!
想到這里,她立刻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去就去!誰怕誰啊!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行!”
許哲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同樣抱著孩子、或挺著大肚子的顧客,朗聲道:
“各位客人,我知道大家心里也有疑慮,畢竟這尿不濕是給自家寶貝用的,容不得半點馬虎,今天這事,我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手臂一揮,“有愿意跟著去做個見證的,想看看熱鬧的,都可以一起去!”
“我許哲今天就在這兒放句話,要是英哲的產品有問題,我立刻關門停產,絕不坑害任何一個孩子!”
他這番話坦蕩磊落,瞬間贏得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好感。
尤其是那些已經買了英哲尿不濕的顧客,更是心頭一緊。
這要是真有問題,那自家孩子豈不是……
“對!去看看!必須弄清楚!”
“老板,我們跟你去!”
幾個年輕的孕婦家屬立刻響應,他們不能拿自家未來的寶貝開玩笑。
“行!”
許哲掏出錢包,抽出幾張大團結遞給旁邊的店長。
“去路口包幾輛面包車,想去的都拉上,車費我出!”
面包車很快就位,浩浩蕩蕩一行人直奔市醫院。
掛號、問診、檢查,一路綠燈。
兒科的老主任醫師戴著老花鏡,仔細檢查了男嬰的屁股,又詢問了大媽幾句喂養情況,還看了帶粑粑的尿不濕,眉頭便皺了起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老醫生摘下眼鏡,毫不客氣地訓斥道:“孩子才多大?腸胃根本沒發育好,你就敢給他喂輔食?不拉肚子才怪!”
“至于這紅疹,更簡單,這是典型的尿布疹,就是屎尿沒及時清理,長時間捂著皮膚,細菌滋生給腌出來的!跟過敏有半毛錢關系?”
真相大白!
“呼……嚇死我了,不是尿不濕過敏的問題就好。”
“我就說嘛,英哲的尿不濕吸水性那么好,我家閨女用了就沒長過濕疹。”
“是呀,我也是用的英哲,有次半天忘記換了,寶寶拉了好幾次尿,都吸得很干凈,寶寶也不長濕疹,腰也不癢!”
跟著來的幾個群眾頓時松了口氣,慶幸自己沒有信錯產品。
那大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沒想到醫生三言兩語就戳穿了真相。
她頓時惱羞成怒,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你們都是一伙的!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
“就是你們的尿不濕害了我大孫子!你這個庸醫,收了黑心錢,給我孫子定罪啊!我要你賠錢!賠錢!”
她聲淚俱下,鬼哭狼嚎,抱著醫生的腿就是不松手。
許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最后一絲耐心也消磨殆盡。
這老東西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滾刀肉,她純粹就是想訛錢。
他不再廢話,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行,既然大媽你不講道理,那就讓警察來講。”
他作勢就要撥打110。
“你干什么!”
大媽一見他動真格的,那股子潑婦勁兒瞬間爆發,從地上一躍而起,瘋了似的撲過來搶他的手機。
“別動!”
“大姐你冷靜點!”
旁邊幾個大哥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將她攔住。
現場亂作一團。
許哲舉著手機,聲音冰冷:“兩條路,一,等巡捕同志來處理,到時候你是敲詐還是誹謗,讓他們給你定性,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哭得聲嘶力竭的嬰兒身上,終究是心頭一軟。
“看在孩子可憐的份上,我私人給你兩百塊錢,帶孩子買點藥涂涂,今天這事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