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酉狼狽踏出星辰宮的大門。
他正準備返回外交大臣官邸時,卻在宮外的主干道上,瞥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財政大臣楊冧兒。
這位執掌帝國錢袋,亦是長公主生母的財神爺,正靜靜地佇立在路旁,姿態從容,仿佛在欣賞星古帝都的景致。
她的目光,卻分明是落在他身上的。
“楊總。”
楊酉心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行禮。
面對這位帝國財權的真正掌控者,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嘖,居然沒被罵出來?稀奇。”
楊冧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邁著優雅的步子,繞著略顯局促的楊酉緩緩踱了一圈,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
“往常跟我說話,脖子都能爭紅了。”
“今天在星辰宮里那么指著鼻子吼,她居然沒動怒?”
“真是……有意思。”
她的語氣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楊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臣下失儀,口無遮攔了。”
楊冧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臉上:“有些事,她不需要旁人指手畫腳。”
“這點,跟她那甩手掌柜的父親,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的話語輕飄飄的,卻砸得楊酉心頭微震,“同樣,有些安排,注定不可能提前告訴你。”
“你啊,是真欠收拾。”
話音未落。
楊冧兒手腕一翻,一個拇指大小的加密數據晶片,精準地拋向楊酉,“喏,接著。”
“你想要知道的東西,在里面。”
“看完,即刻銷毀。”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又補充道,“還有,別動不動就嚷嚷著要去御書房。”
“皇帝早在百萬年前,就消失了。”
“你去了也白搭。”
“什……什么?”
楊酉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陛下消失了百萬年?
他渾然不知。
“瞧你這副傻樣。”
楊冧兒被他夸張的反應逗得輕輕搖頭,“你自己想想,都多久沒見到皇帝陛下的真容了?”
“他既然把整艘帝國巨輪的舵盤,都交給了長公主,就不可能再跳出來干擾航行方向。”
她似乎覺得解釋到此為止便已足夠,優雅地轉身,“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順路去趟治安部。”
楊酉下意識看向外交官邸的方向,又看了看治安部官邸那截然相反的方位。
這……也叫順路?
分明是特意在這兒堵我的。
壓下滿腹的疑慮和驚濤駭浪。
楊酉握緊了手中的晶片,轉身朝官邸走去。
星古帝都,治安部總部。
深層審訊區。
森冷的白光,均勻地灑在單向透光的落地觀察窗外。
治安大臣白鴻雙臂環抱,姿態閑適地站在玻璃前,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隔壁審訊室內上演的“好戲”。
審訊室內,氣氛截然不同。
冰冷的合金座椅上,坐著一個曾顯赫一時的人物。
滄瀾域克斯宇宙的執政官韋觀。
此刻,他臉上再無往日的威嚴,只剩下強裝的鎮定與壓抑不住的憤怒。
高級治安執行官白柚坐在他對面,面容冷峻如同冰雕,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聲音更是毫無波瀾,如同機械合成:
“韋觀執政官,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為何會坐在這里。”
“不符合程序。”
“這完全不符合帝國司法程序。”
韋觀猛地一拍桌子,銬在腕上的限制器,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我是帝國冊封的宇宙級行政執政官。”
“你們治安部無權跨星域執法。”
“我要面見陛下,我要向陛下告你們濫用職權。”
“跨域辦案?”
白柚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韋觀,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里,是星古帝都,是整個帝國的核心,不是你那偏遠星域的陪都。”
“別說你只是個小小的宇宙級……”白柚身體微微前傾,“就算你是副文明級的執政官,在這帝都之內,也得乖乖伏法。”
“你最好想清楚再開口。”
“這次,只是我們治安部請你來“喝茶”問話。”
“若是由“夜幕”接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在寂靜的審訊室里回蕩,“此刻,你全族的基因編碼,恐怕已經從帝國數據庫中徹底抹除了。”
“祖墳?呵,連個能長草的地方,都不會剩下。”
“在三維宇宙。”聞言,韋觀執政官頹然的說道:“六維宇宙,有帝國光腦的監管,我們無法得到想要的,五維世界也是百萬年前的戰場,所以就選擇在三維宇宙交易。”
“但我絕對沒有出賣帝國的利益,也沒有跟境外的那些文明帝國勾結,我是清白的。”
“為什么?”白柚問道。
“走這個體系,不就是為了更好的賺錢嗎?不然我為什么要做到宇宙級執政官的位置上?”
韋觀說道。
“那你他媽還說沒有損害帝國的利益。”白柚猛地拍了下桌案,屬于八階生命體的氣息,不由自主的泄露了出來,壓的韋觀臉色漲紅。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帝國光腦及時檢測到,克斯宇宙恕瑞瑪河系的工程質量問題,會害死多少帝國子民?”
“真空零點能暴走,時空力量亂竄,瞬間就能吞噬數萬垓的生命,甚至能直接影響到克斯宇宙的存亡。”
“百萬年前的刀,砍了多少人,你是怎么走上來的,你心里簡直沒有點數啊。”
“你他媽等死吧。”
白柚胸腔氣的一鼓一鼓的。
損害帝國的利益,不就等同于損害他們四大世家的利益嗎?
往上數到最初,他們四大世家都是皇族,長公主更是他們四大世家的鼻祖,所以就是損害他們這些世家的利益。
這種雜碎。
如果不是有帝國律法限制,他都想要直接讓韋觀的全族皆死。
“不可能,我親自檢查過工程質量的,怎么可能會讓那么多子民喪生……”韋觀說道。
“你檢查?你的意思是說,你比帝國光腦還要權威?”白柚懷疑的看著他。
“不是,我沒有。”
“我不管你有沒有,你最好期待克斯宇宙的恕瑞瑪河系工程,還能不救。”
“否則,就會是那群生活在黑暗中,不見天日的劊子手來處理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