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膩翻閱著清單,狠狠吃了一驚。
雖說江家沒落時她才八歲,但那時候的她早就醒事,家里都有些什么東西,她大概都有點印象。
清單上全都是父親收藏的一些古董和房產。
以及母親的一些首飾。
慕楠做事細致,不僅標注了名字,還附帶著照片。
虞旎心里一暖,“都這么久了,你還去一件件找回來,不嫌麻煩啊。”
慕千爵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說:“能讓乖乖開心,做什么都不麻煩。”
虞旎笑著抱住他,千言萬語融入了感激的話,最終凝聚成一句‘我愛你’。
不久之后,慕楠又來了。
進門之前,先小心翼翼的探頭看看,確定里面沒有兒童不宜的畫面,這才大步走了進來。
“爺,東西都已經到了。”
此時,慕千爵正陪著虞旎吃飯。
一滿桌子豐盛可口的菜肴飄香誘人,慕楠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跟在太子爺身邊這么多年,別說一頓飯,就連一口水太子爺都沒給他倒過。
虞旎剛看到清單,心里迫切的想要看到實物。
慕楠一說東西到了,立馬離座就要過來看看。
然而她剛站起來,慕千爵卻拉住她的手,“吃完飯再去看。”
她現(xiàn)在正需要補充營養(yǎng)。
對于慕千爵來說,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她的身體重要。
虞旎看他一臉不容置喙的表情,還是乖乖的重新坐下來。
飯后,她迫不及待的前往客廳。
慕楠讓保鏢,小心翼翼的將所有物品拿出來,整齊的擺放在桌上。
虞旎一眼掃過去,全都是曾經她家里的擺件。
除了之前在拍賣會上得到的胸針和小提琴之外,還有母親的一些首飾。
這些東西從江家落敗之后就被流拍,虞旎曾經也讓楊叔幫忙找,但始終沒有半點線索。
沒想到慕千爵用了這么短時間,全都幫她找了回來。
看著一件件熟悉的物品,虞旎的眼圈陣陣發(fā)燙。
手到之處,她的指尖微微輕顫。
慕千爵從身后抱著她,“東西物歸原主,隨你怎么處理。”
虞旎本打算,將這些東西和父母埋葬一起。
但又想要留下來當做念想,最終還是決定保存起來,就放在以前她們住的房子里。
慕千爵很快讓慕楠安排下去。
江氏別墅,位居于虞氏集團附近。
當年虞盛年將房子賣了出去,此番慕千爵又花了雙倍的價錢重新買了回來。
房子被買走之后,應該沒人居住過,所有的裝潢和布置,還是和以前的一模一樣。
虞旎要來之前,慕千爵就讓慕楠安排打掃過,因此,房子里很是干凈,沒有落得半點灰塵。
“當初,是誰買走了這套房子?”
虞旎多少有些好奇的。
這套房子是父親親自為母親所設計,母親是個傳統(tǒng)大雅的女人,房子裝潢很有書香氣,特別是庭院的設計,采取了古時候的樓臺亭閣的風格。
這種風格的房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
何況,江家當年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故,多少人避而不及,又怎么可能愿意買下這套房子。
慕楠道:“房子是賣給了一戶華姓人家,聽說是個書香世家,老爺子喜歡這套房子的裝潢和格局,所以當初才不顧家里人反對買了下來,
只是后來老爺子去世,這套房子便無人居住,可能是因為老爺子交代過房子不能賣,老爺子的兒子便一直空置著沒處理,
我找到老爺子的兒子時,他人就在墨西哥,一開始不同意賣,后面是多出了兩倍價格,對方才肯松口。”
虞旎點了點頭。
喜愛之人才會珍惜。
看來是個和母親一樣品味的老者。
她想。
如果不是老人家已經過世,她還真想見見這位老者。
虞旎繞著房子轉了一圈,最終上樓進了書房。
雖然已經很久沒住人了,但一進書房,虞旎還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書香氣。
書房的格局同樣沒有改變。
只是墻上多了好幾副書畫。
在書畫的下面蓋著紅色印章,虞旎看出是一個人名。
‘華明先’
不出意外,是華老爺子的名字。
虞旎對于華姓沒什么好感,畢竟之前被華贏傷害過,心里留有芥蒂。
但她也沒多想。
姓華的人這么多,而且一個在云港,一個在京都,不可能這么巧是一家人。
除了書畫之外,桌上整齊的擺放著筆墨紙硯,以及一副還沒完成的字畫。
‘怒發(fā)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這是岳飛的得名之作,展示出一種浩然正氣和英雄氣質。
能寫下這樣子的詩詞,足以看出這位華老爺子也是位有正氣的老者。
慕千爵一句話都沒說,就這么安靜的陪在虞旎身后。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江家別墅。
從房子的裝潢來看,就能看出虞旎的父母是怎樣的品性。
如果不是虞盛年太過貪婪心狠,以江董事長的能力和才華,絕對能在國際上站得一席之地。
而虞旎,從小在這種溫馨有書香氣的環(huán)境里成長,又得到父母用心培養(yǎng),肯定也能在舞臺上發(fā)光發(fā)亮。
桌上硯臺的墨汁已經干涸。
虞旎讓慕楠幫她取來墨汁,她親自研墨,而后拿起毛筆,大手一揮,壯氣磅礴的一句詩被補充完整。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虞旎的字寫得好看,之前陪伴奶奶練字,慕千爵就發(fā)現(xiàn)了。
此時被補充完整的字畫,瞬息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般,一下子生動起來。
虞旎轉頭問:“這些東西,華家不要了?”
慕楠點頭:“是的,華老爺子的兒子華先生說過,一切任由我們處理。”
“那就留著吧。”
之前父親在的時候,書房里都是書籍。
現(xiàn)在掛上了字畫,更顯得有味道。
離開書房之后,虞旎回到原來屬于她的房間。
很是意外,這里的一切布置竟然也沒變。
只是在床頭邊,多了好幾個相框。
虞旎近前一看,相框里的人,竟然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