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他釋放出神識。
那神識浩瀚無垠，足以覆蓋整個大千世界。
此刻，它從楚夏眉心涌出，向著四面八方擴(kuò)散開來，深入這片灰暗之海的每一個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
這混沌之氣，已經(jīng)不再純粹。
它里面夾雜了大量的混亂氣息。
那些混亂氣息，是無數(shù)宇宙破滅時殘留的怨念，是無數(shù)生靈滅絕時最后的哀嚎，是無數(shù)文明崩塌時潰散的法則。
它們交織在一起，與混沌之氣深度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無法被煉化的存在。
難怪自己的主宰之力會失效。
因為這片混沌，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混沌。
而是混沌與毀滅的混合體。
是終結(jié)本身。
楚夏收回神識，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邊緣，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氣息。
那些氣息很弱，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們確實存在。
就在這片灰暗之海的深處。
楚夏的目光穿透無盡的灰暗，投向那個方向。
那里，有一些身影。
很少，很少。
只有寥寥數(shù)十道。
它們蜷縮在灰暗之海的最深處，蜷縮在某片殘存的虛空碎片中，茍延殘喘。
那些身影，每一道都散發(fā)著極其強(qiáng)大的氣息。
那是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因果，超越了命運的氣息。
是能夠在這種終末時代存活下來的頂級強(qiáng)者。
它們蟄伏著，沒有動靜，沒有交流，甚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楚夏能感應(yīng)到，它們的意識依然清醒。
它們在等。
等一個復(fù)蘇的時機(jī)。
等這片灰暗之海出現(xiàn)某種變化。
等那或許永遠(yuǎn)也不會到來的……希望。
楚夏靜靜地看著它們。
他沒有去接觸。
就算身為主宰，他也不能隨意影響其他時間線的因果。
這些幸存者，屬于三百億年后的未來。
他們的命運，應(yīng)該由那個時代的自己去決定。
而不是現(xiàn)在的他。
楚夏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這片灰暗之海。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沉重，有復(fù)雜，有感慨，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憫。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終點嗎？
這就是一切存在最終的歸宿嗎？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再次邁出腳步。
繼續(xù)向前。
更遙遠(yuǎn)的未來。
他想看看，這片灰暗之海之后，還有什么。
他邁出第一步。
那一瞬間，一股強(qiáng)大的阻力從四面八方涌來。
那阻力無形無質(zhì)，卻沉重如山，仿佛整個大千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要將他壓垮，壓碎，壓成虛無。
楚夏的身形微微一滯。
但他沒有停下。
他邁出第二步。
阻力更加巨大。
他的骨骼開始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他的肌肉開始緊繃，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濘中掙扎。
每一步，都像是在對抗整個世界的意志。
他邁出第三步。
轟——
楚夏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色驟然變幻。
灰暗消失了。
混沌消失了。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沒有光的那種黑暗。
而是沒有任何存在的黑暗。
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因果，沒有法則，沒有物質(zhì)，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徹底的虛無。
楚夏站在這片虛無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主宰之力，在這片虛無中已經(jīng)徹底失效。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束縛。
而是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因為這里，沒有任何可以被“主宰”的東西。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的意識依然清醒，他幾乎要懷疑自己也已經(jīng)化為虛無。
楚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了。
“這才是最終的結(jié)局嘛。”
他的聲音很輕，在這片虛無中甚至沒有傳播開來，只是在他意識深處回蕩。
“好強(qiáng)大的壓迫感。”
他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片絕對的虛無。
“因果消散，法則崩解，物質(zhì)湮滅，一切的一切都不復(fù)存在。”
他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復(fù)雜的光芒。
有凝重，有沉重，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
“必須要改變這樣的結(jié)局才行。”
話音落下，他轉(zhuǎn)過身。
一步踏出。
周圍的景色再次變幻。
灰暗之海重新出現(xiàn)在他腳下，時間長河重新流淌在他身周，那些幸存者的氣息重新被他感應(yīng)到。
然后是第三步，第二步，第一步——
當(dāng)楚夏重新站在主宰之塔第十二層時，雪無月和岐神愛還跪在原地。
她們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中，滿是敬畏，滿是擔(dān)憂。
“主人……”
雪無月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您……您看到了什么？”
楚夏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堅定。
“沒什么。”
他輕聲說。
“只是確認(rèn)了一些事情。”
雪無月和岐神愛對視一眼，都不敢再問。
她們雖然來自終末時代，但漫長的人生里其實大多數(shù)時間都躲在庇護(hù)之地沉眠，被火云邪君喚醒后就回到了大千世界誕生的時期，然后又和火云邪君一起被封印在了紅鏡禁區(qū)內(nèi)，對于大千世界的了解，似乎并不算詳細(xì)。
楚夏走到她們身邊，伸手將她們扶起。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別擔(dān)心，沒什么大不了的。”
楚夏看著她們，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這副表情。”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岐神愛的頭發(fā)。
“該干嘛干嘛去，我還有事。”
岐神愛被他揉著頭發(fā)，臉上的擔(dān)憂僵住了。
她啪的一下打開楚夏的手，退后兩步，瞪著眼睛。
“喂！”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都說了不要把我當(dāng)小孩子！明明人家的身材也很凹凸有致，主人你怎么不摸中間不摸下邊，偏偏就喜歡摸頭，不知道頭摸多了會長不高嘛！！”
楚夏愣了愣，被岐神愛這話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那笑容，沖淡了眼中的一絲沉重。
雪無月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上前挽住楚夏的胳膊，輕聲道：“主人，您要做什么？需要無月幫忙嗎？”
楚夏搖了搖頭。
“不用。”
他的目光投向遠(yuǎn)方，投向那無盡的虛空。
“我要去和理事會的高層正式接觸了。”
雪無月微微一怔。
理事會。
那是大千世界最頂尖的勢力聯(lián)盟，由混沌神族、硅基文明、修仙文明、深淵魔族等最古老的文明共同組成。
他們掌控著大千世界最高的話語權(quán)，決定著無數(shù)宇宙的命運。
楚夏雖然早已超越了他們，但一直沒有正式與他們接觸。
此刻，他終于要邁出這一步了。
雪無月松開手，退后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
“主人，一路順風(fēng)。”
岐神愛也收起那副傲嬌的表情，同樣行禮。
“主人，小心。”
楚夏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隨后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不見。
只剩下雪無月和岐神愛，站在那無盡的虛無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我去找傲月請教……”岐神愛忽然說道。
雪無月不解：“請教什么？”
“我要請教她，究竟如何才能展現(xiàn)自身魅力吸引主人的好感，我明明長得也不差，可主人似乎對我就是沒那方面的心思，我不甘心！”岐神愛攥緊粉拳，眸中燃起熊熊烈焰，斗志激昂。
雪無月無奈苦笑：“有沒有可能，如今這幅人類的外貌只是我們幻化出來的假象，實際上我們的本體形態(tài)……確實不在主人的審美之上。”
“那就毀掉本體，重生為純血人族！”岐神愛絲毫不受打擊，反而立刻找到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