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眾人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中愈發明顯。
紳士企鵝走在最前面帶路，吳亡和吳曉悠緊隨其后四處打量環境。
奧因克和瑪麗莉莉絲三位副本BOSS走在最后面。
他們三人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他們能夠感受到越往前走，就越是有種想要回頭逃跑的沖動。
這是一種對危險的直覺。
仿佛前方有著什么大恐怖。
越是強大的存在對于這種危險的直覺就越是強烈。
奧因克甚至都能夠感覺到空氣中像是蘊含著一根根鋒利的尖針刺得他皮膚生疼。
“沒想到萬寶樓底下還有這種地方……”
奧因克甕聲甕氣的說著。
此前紳士企鵝帶著他參觀的全部都是萬寶樓內各個不同類型的展廳。
這些展廳內擺放的均是從萬千世界得到的收藏品。
然而，現在的他們卻是通過萬寶樓內一處隱藏的大門后，不停地順著旋轉式走廊向下走。
按照體感來判斷目前已經來到了地下八九層的位置，紳士企鵝的步伐卻完全沒有停下來。
這一路過來的走廊上也完全見不到什么收藏品的展示。
只有一根根搖曳著火舌的火把插在墻上倒映出橘黃色的光芒，也為這段走廊的路程平添了些許的陰森恐怖感。
毫無疑問，這絕對不是什么通向特殊收藏品展廳的道具。
反而像是某種前往地下監獄的死路。
誰也不知道為什么萬寶樓下會有這種地方。
“嘖，你丫是付不起電費嗎？黑黢黢的擱這兒拍鬼片都不用布置場景了。”吳亡翻著白眼調侃的聲音回蕩起來。
奧因克等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們從吳亡臉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恐懼，就好似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危險為何物一樣。
“是自信還是狂妄？真是個怪物啊?！?/p>
他們心中不由得吐槽著。
事實上，這也怪不了吳亡。
由于長期在生與死的界限徘徊，無數次自殺的經歷早就將他作為生物的某些本能閾值提高到了難以理解的地步。
其中就包括了對危險的感知。
在吳亡眼中這不過是能見度比較低的地牢走廊，完全沒有所謂的陰森感和潛藏的危機。
紳士企鵝在前方帶著路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兒可不能存在電力之類的外來力量，哪怕是火把也是由在下特制的，熱量無法流動到外面來，以免讓任何外力成為讓關在地下的小寵物們逃離的契機。”
關在地下的小寵物？
眾人臉上稍微一絲迷茫。
紳士企鵝還在萬寶樓地底下豢養著什么生物？
吼——
正當他們思考之際，一絲若有若無的嘶吼聲也從前方傳來。
在聽見這股隱約嘶吼聲的瞬間，奧因克的表情頓時變得奇怪起來，就連腰間插著的屠夫菜刀也稍微顫動了一下，似乎隨時準備拔刀出鞘。
瑪麗和莉莉絲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問道：“奧因克先生？怎么了？”
對此，奧因克皺眉說道：“很奇怪，這叫聲……乍一聽是從某種生物的口腔結構中發出來的，但我卻沒有感受到那種源自靈魂的共鳴，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在發出轟鳴，很奇怪?！?/p>
在吳亡一行人當中，就屬奧因克親手扼殺過的生命最多了。
無論是一開始在他自己的世界那天堂城內，還是當初被困于【惡魔監獄】的數百年歲月，亦或是在萬千世界流浪的時間當中。
奧因克被稱為天堂屠夫自然不是空口瞎編出來的。
那可都是無數條試圖壓迫他的生命血淋淋地倒在屠刀之下砍殺出來的名號。
在他眼中，任何生命的聲音都不只是單純的通過聲帶發出動靜，而是靈魂驅使著身體結構向外界進行聯系和溝通的方式。
痛苦的抽泣是靈魂的哀嚎，含憤的怒吼是靈魂的不甘，威脅的咆哮是靈魂的不安……
可正如他剛才所言，從這走廊底下傳出的嘶吼中，奧因克感受不到任何的靈魂與外界的溝通。
但他又能明確感受到著肯定是某種生物的嘶吼。
沒有靈魂卻又有生命的生物？
這種感覺相當詭異。
沒過多久，當他們走到差不多地下十五層的位置時，總算是看見了那嘶吼聲的來源。
以及明白了自己自從來到走廊以后的不安感和危險直覺從何而來了。
此時，走廊兩側不再是厚實的墻壁，而是一排排冰冷的牢籠。
構成牢籠的東西不是單純的鐵棍或者某種現實世界存在的合金，而是蘊含著強大力量并且鐫刻著無數符文的特殊金屬。
在牢籠后面則是一頭頭低聲咆哮的怪物。
數量起碼有二十來只。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奇怪起來。
因為在場的人中除了吳曉悠以外，其他人都見識過類似的東西。
“【亡】的污染生物？”瑪麗輕聲說道。
沒錯，在這里被囚禁起來的全部都是各種四不像的縫合怪物！
吳亡此前在萬寶樓中和萬事通私下開盤賭注被秦書生發現的那個展廳中，也存在著大量這種縫合怪物的標本。
當時他以為是紳士企鵝在萬千世界中收集這些被污染的縫合怪物標本。
現在看來貌似沒有那么簡單。
對方甚至在豢養這些污染生物！
紳士企鵝的步伐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嘴上平淡地說道：“放心，它們逃不出來的，這些囚籠也是我特制的，絕對安全。”
“當然，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也能欣賞一下再繼續走?！?/p>
聽到他這話，眾人非但沒有停下駐足觀賞，反而加快了步伐跟上去。
畢竟，他們都很清楚【亡】的氣息有多么詭異和可怕。
一旦被沾染上那就代表著完蛋。
雖然對方說著絕對安全，但那種不適感依舊讓人很難去欣賞這種東西。
“先生？您不要靠這么近……”
卻不料，莉莉絲忽然察覺到了什么，正好看見吳亡將腦袋往囚籠那邊湊。
甚至來到了伸手就能觸碰到囚籠金屬的距離，并且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對此，還沒等吳亡說什么，紳士企鵝就翻著白眼說道：“別管他，你們和這家伙待了這么久都沒有意識到嗎？這家伙是【亡】的青睞者，和他體內的污染量比起來，囚籠里這些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p>
“相比于囚籠里的小東西跑出來搗亂，在下其實更怕這家伙突然暴斃導致污染爆發?！?/p>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是平日里吳亡表現得過于抽象，哪怕是混蛋二字的標簽在他身上也比青睞者更加顯眼。
導致就算是奧因克這個經歷過【惡魔監獄】中另一個青睞者夏洛所帶來危機的人，也沒有怎么真把吳亡當作攜帶了大量污染的怪物對待。
紳士企鵝一提大伙兒才想起來這茬。
臥槽！對?。哪撤N意義上來說，燕雙贏這家伙才是最恐怖的污染炸彈。
聽到紳士企鵝的調侃，吳亡的目光依舊鎖在那些縫合怪物身上，尤其是它們身體各個部位的傷口。
隨后開口直截了當地問道：“它們不是你豢養的寵物，而是實驗品對吧？這和我接下來要動的手術有什么關系？”
噠噠——
紳士企鵝的腳步聲緩緩停下。
轉過身來看著吳亡。
眼中滿是欣賞地說道：“唉，在下要是早幾年遇到你，說不定真會想辦法收你為徒了，這種能夠一瞬間抓到問題關鍵的眼力勁兒，萬事通還得向你繼續學習啊。”
“沒錯，這些污染生物都是在下拿來研究【亡】的實驗品?！?/p>
“雖然被祂的氣息污染后這些東西一定會走向終焉，但在這個過程中還是會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值得研究?！?/p>
“比如，污染是怎么影響靈魂和肉體的，被污染后的靈魂會去哪兒，污染又是怎么無限傳播的等等?！?/p>
“包括你和奧因克先生接下來要進行的靈魂切割手術，也是在下研究它們的過程中得出的成果?！?/p>
“想要知道具體內容的話，你懂的?！?/p>
看著紳士企鵝那標志性的奸商微笑。
吳亡聳肩道：“那是另外的價格對吧？沒事兒了，我有空自己研究吧。”
對于現在的自己來說，這些信息并不是必需品。
看著吳亡立馬就打消了好奇心并且抬腿跟上來，完全不回頭繼續觀察囚籠中縫合怪物的樣子。
紳士企鵝眼底的欣賞或者說惋惜就更甚。
他繼續向前帶著路，嘴上感慨道：“永遠知道自己當下需要什么又可以舍棄什么，燕雙贏啊燕雙贏，你簡直有著最精明的商人思維，怎么就成了青睞者呢，唉，天才總是如流星般稍縱即逝的。”
其實在紳士企鵝看來，燕雙贏當前所作的事情都是臨死前的掙扎罷了。
哪怕他真的選擇了跟隨【欲海靈尊】成為尊者座下的代言人。
也依舊改變不了青睞者會在短時間內回歸終焉的結局。
那是他命中注定的終點。
眾人繼續向下走去。
一直到地下十八層的位置，才算是看見了目的地。
那是和現代化手術室極其相似的地方，只是面積要大得讓人有些感覺空曠。
一道靚麗的身影正在其中忙活著什么。
聽到眾人靠近的動靜后才轉過身來，表情和語氣都極其平淡地說道：“師父，都準備好了。”
此人赫然就是萬事通！
對于她出現在這里吳亡并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萬事通遲早也會進行這個手術，紳士企鵝肯定會讓她也無法被那些強大存在精準鎖定。
現在就當提前過來了解一下手術過程做個心理準備。
紳士企鵝指著手術臺對吳亡說道：“事已至此你還有最后一次后悔的機會，轉身離開，還可以當作什么也沒有發生過?！?/p>
“開始吧，哪兒這么多廢話?！眳峭龇藗€白眼說道。
后悔？自己已經沒有后悔的權力了。
隨后他直接躺在手術臺上，對著二姐笑道：“你好好配合黑心企鵝。”
對此，還沒等吳曉悠說什么，紳士企鵝上前一步接話道：“事實上，不需要她配合什么，她只用提供【舊日碎片】就行了?！?/p>
說罷，手中拐杖抬起朝著吳曉悠額頭眉心處輕輕一點。
那原本被青龍借用秦書生的封印術壓制的【舊日碎片】瞬間躁動起來。
一時間，吳曉悠身后的天使六翼和王冠虛影浮現出來。
卻在即將徹底成形的前一刻，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給遏制了回去，就像是當初青龍徒手將二姐喚醒時一樣。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那尚未成熟的【舊日碎片】之力被壓制得沒辦法反抗。
嗡——
下一秒，那枚尚未被吳曉悠吸收完的【舊日碎片】緩緩從其眉心的封印中被取出。
手術臺旁邊萬事通提前準備了九件道具，紳士企鵝用拐杖將碎片挑起，隨手一甩附著在其中一把手術刀上。
吳亡的【真理之視】可以看見，這九件道具全部都是【傳說】級別。
紳士企鵝財大氣粗是一方面，需要用上這么多【傳說】道具也從另一方面證明這個手術的難度之高。
“記住了燕雙贏，你必須在整個手術過程中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失去意識昏迷過去，否則在無意識狀態下，你的靈魂很容易破碎。”
“嗯，明白，來吧?！?/p>
伴隨著吳亡的點頭，紳士企鵝手中的動作也繼續進行下去。
呲——
下一秒，附著這【舊日碎片】的手術刀瞬間沒入吳亡的胸膛。
另外幾件【傳說】道具也緩緩浮空而起，圍繞著他的腦袋開始發揮各自的功效。
伴隨著一個比一個激進的手術過程展示在眾人面前。
包括萬事通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忍心起來。
因為與其說這是一場手術。
更不如說是一場殘忍的酷刑。
難怪紳士企鵝會說這個手術他是在研究那些污染生物的過程中發現的成果，也就那些已經不能稱之為生物的東西才能接受得了如此程度的折磨了吧。
而且還得在這種狀態下保持清醒，這對于被手術者來說也是一種自身意識極限的挑戰。
哪怕是見慣了尸山血海的奧因克也感到一絲忌憚，甚至想到等吳亡手術結束之后就是自己躺在上面。
奧因克的手都下意識微顫了一下。
“等會兒……為什么燕雙贏連一絲肌肉抽搐都沒有？”
“臥槽！他在干什么？他是不是在拿鏡子觀察自己被撬開的腦花？”
忽然，眾人察覺到了詭異的地方。
吳亡別說是單純保持清醒了，他甚至還有空帶著好奇的目光看看自己的顱內結構。
就連正在給他動手術的紳士企鵝都有些繃不住了。
這踏馬是人？！
你告訴我這是人類??？
這家伙比囚籠里那些污染生物更加詭異吧！
莉莉絲臉上帶著崇拜的眼神說道：“先生簡直是一塊會說話的鋼板，他的苦痛是如此神圣！”
她可沒有忘記當初在艾骨伊小鎮上，吳亡對苦痛的理解之深切徹底將自己折服。
所以，對于吳亡現在有這種表現，莉莉絲完全不感到意外。
唯有手術臺旁邊滿臉復雜表情的吳曉悠知道——這還真和【苦痛】有關系。
阿弟的痛覺根本就不在他自己身上，而是在那位【苦痛之主】手里。
————
與此同時，在某處虛空內。
執掌著【苦痛】的尊者，正緩緩將自己的目光看向角落，那里放著一枚不起眼的黑曜石，此刻正在劇烈的顫抖。
那是吳亡被抽取的痛覺。
【苦痛之主】有些愣住了。
祂能夠通過這個苦痛感受到對方正在某個特殊的空間之中，但這位置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種層次的苦痛真的是一個人類身上該出現的嗎？
被自己抽取痛覺的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他真的還活著嗎？
但這種疑惑僅僅只停留了一瞬間，隨后祂的目光便收回來，看向正前方的某處虛空之中。
那里正裹挾著大量詭異的海水向此地淹沒過來，將周圍的一切都渲染成詭異的灰白色。
“【欲望】?！?/p>
“你來干什么？”
伴隨著【苦痛之主】的詢問向那欲望之海涌去。
【欲海靈尊】那灰白色的身影也從海面上浮現出來。
祂慵懶地躺在自己的王座上。
朝著【苦痛之主】笑道：
“我來找你要點東西?！?/p>
“是你從我某位可愛信徒身上剝離下來的東西。”
“現在你得把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