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又問了不少問題。
但周美華雖說有幾分小心思,終究也只是個被韓鐵河豢養(yǎng)的金絲雀,能接觸到的核心信息少得可憐。
確認(rèn)再問不出有用的內(nèi)容,陳大山起身打開房門,對門口等候的眾人說道:“韓鐵河明面上的關(guān)系你們肯定都查過了,周美華提到的那三個人,還有那個心腹黃曉光,應(yīng)該是沒暴露的關(guān)鍵人物,得盡快控制起來。”
龐秘書點了點頭,當(dāng)即示意身邊的公安同志安排人手去抓人。
陳大山轉(zhuǎn)頭朝屋里抬了抬下巴:“還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們把人帶回去再問吧!”
“好!”
龐秘書再次點頭,讓人把周美華帶走。
女人被押出來的時候一臉驚恐,看向陳大山的目光卻沒有多少恨意,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幽怨。
陳大山朝她淡淡說道:“知道什么就都說出來,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以后就沒誰要挾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周美華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緊繃的神色瞬間松了些,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你!”
語氣很真誠,不是那種陰陽怪氣的感謝!
呃……
不愧是跟徐秀秀一起長大的!
也是個沒什么頭腦的傻白甜!
這棟房子也是徐蒼柏的產(chǎn)業(yè)。
知道的人不多,地處郊區(qū)邊緣,周圍也沒什么住戶,隱蔽性強。
所以那天天黑以后,他便讓人開車過去,把韓鐵河和周美華兩個轉(zhuǎn)移到了這里。
周美華剛被帶走,陳大山便轉(zhuǎn)身進了隔壁房間。
韓鐵河虛弱地靠在墻角,面無人色。
陳大山注目看著他輕笑道:“你知道我什么要套周美華的話,問出那三個人嗎?”
韓鐵河抿著嘴,一言不發(fā)!
陳大山不以為意地繼續(xù)道:“因為,你敬愛的幫主已經(jīng)死了,我沒辦法,只能另辟蹊徑找出寶慶幫其他幾個頭目!”
韓鐵河終于抬頭看向了他,沙啞的聲音依舊強硬:“你休想騙我!”
陳大山嗤笑一聲,抬手指向門外:“裴書記的秘書、公安部門的人,甚至還有警備區(qū)的戰(zhàn)士都在外面,要不要我叫一個進來,讓你親自問問?”
韓鐵河瞳孔收縮,臉色驚疑不定!
陳大山順手拖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繼續(xù)幽幽說道:“你們幫主名叫望清河,名字里跟你一樣有個河字,這是你告訴我的吧?”
“實際上他化名何望清,是海關(guān)副關(guān)長的女婿……嘖,你們這套路還真是師出一脈。”
“前天晚上,已被公安部門抓捕的他,被他的上級放棄,直接買通的公安內(nèi)部人員將他滅口了!”
“同樣被殺的還有港務(wù)局、內(nèi)河航運管理處、海關(guān)的好幾個人,那些都是之前被你們買通的人吧?”
韓鐵河神色驚惶,額頭冷汗不知不覺冒了出來。
他拼命想反駁,可心底深處卻清楚,陳大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恍惚之間,他突然注意到了陳大山話里的一個關(guān)鍵詞。
隨即不由自主地,難以置信地開口道:“你……你說的‘幫主的上級’,是……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陳大山故作驚訝地看著他,“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幫主,真正的來歷?”
韓鐵河面部肌肉輕顫:“我當(dāng)然知道,他是上任幫主的弟子!”
陳大山笑了:“他是這么跟你說的?”
“嘖嘖嘖……”他一臉同情地看著韓鐵河道,“真沒想到,原來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你別裝出這么一副樣子給我看,你就是在騙我!”
韓鐵河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腳在地上蹬了幾下,竟然蹭著墻站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朝著陳大山惡狠狠地嘶吼。
陳大山目光一冷,起身就是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韓鐵河狠狠撞在了旁邊墻上,臉色煞白,胸口疼得呼吸困難,拼命喘息之際,嘴里還噴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一腳傷到了他的內(nèi)臟,已經(jīng)開始內(nèi)出血了。
陳大山收回腳,冷聲喝道:“真是不識好人心!”
“你這個蠢貨都被人騙了三十年了,我好心告訴你真相,你反而還朝我吼?”
“因為我好好跟你說了幾句話,你就覺得我脾氣很好了?”
韓鐵河滿臉痛苦地咳嗽了一陣,又吐出了兩口血沫,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撕裂般的劇痛。
他一直強撐的強硬徹底崩塌,只剩下滿眼的恨意和不甘,咬牙切齒地看著陳大山:“那你說!他到底是什么來歷?”
陳大山重新坐回椅子上,幽幽說道:“他呀,其實也跟你一樣,也是個可憐人!”
想起龐秘書告訴自己的那些隱秘,他心情有些復(fù)雜:“當(dāng)年常凱申匆忙逃到對岸去的時候,還帶走了幾百萬兩黃金和大量珍貴文物!”
他看向神情呆滯的韓鐵河:“這件事,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
韓鐵河感覺渾身都有些發(fā)冷:“聽……聽說過!”
陳大山點點頭,繼續(xù)道:“但實際上他想帶走的,并不是只有那些東西!”
“只是因為局勢發(fā)展太快,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匆忙逃往對岸!”
“所以結(jié)果就是,他不僅沒能一次性將所有財物帶走,連當(dāng)時負(fù)責(zé)從各地轉(zhuǎn)運財物的那些親信,也連人帶物一起留下了!”
“最終,那些人只能按照他的指令,將財物分批隱藏!”
“然后隱姓埋名藏起來,一邊躲避追查,一邊等著所謂的‘反攻’機會,同時等待時機將那些財物運去對岸!”
韓鐵河目光空洞,直愣愣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陳大山知道他在聽:“三十年來,國內(nèi)特務(wù)怎么都除不盡,因為很多人本來就是當(dāng)?shù)厝耍灰麄冏约翰槐┞叮l都不會知道他們的身份。”
“比如何望清,他就是常凱申手下十三太保之一的后代!”
“當(dāng)年才十幾歲的他陰差陽錯之下沒能逃掉,后來輾轉(zhuǎn)聯(lián)系上了他的父親,便奉命潛伏了下來,目的就是尋找一切機會,將當(dāng)年運到江城以后就地隱藏的那批財物送出去!”
“你說的那個老幫主,也是當(dāng)年的潛伏人員之一,你們這些人全都是他們的棋子!”
咳……
韓鐵河忽然咳出了一大口血,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