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前世是十二年以后才離開部隊投身商海,而且還是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發(fā)展起來的。
所以他雖然是重生了,但現(xiàn)在前世那些戰(zhàn)友,一來根本不認(rèn)識他,二來也還在部隊服役,連見都不一定能見到。
至于前世手底下的那些人才,也是大多年紀(jì)還小,有的甚至都還在讀書。
雖說也有那么幾個現(xiàn)在就能用的,而且他也已經(jīng)有了計劃,打算時機(jī)一到就去找他們。
但遠(yuǎn)水終究是解不了近渴!
眼下能讓他百分百信任的,就只有媳婦趙慧蘭、姐姐陳桂花和姐夫曹慶豐這三個人。
他也不想動不動就說教!
奈何他是真的有點著急,希望家人能夠盡快獨當(dāng)一面。
此刻雖然看到陳桂花和曹慶豐的神色全都有些尷尬,趙慧蘭也在悄悄地扯他的衣角提醒,陳大山還是一邊招呼他們坐下,一邊語重心長道:“現(xiàn)在村里人對咱們表面客氣,可看著咱們賺錢,心里哪能真不眼紅?”
“原本大家一起窮得好好的,突然我們賺錢了……”
“除了躍進(jìn)叔他們幾個打一開始就跟著我干的,又有幾個人會真心替咱們高興?”
“說不定今兒拿東西不給錢,明天就得來找你借錢,到了后天就該問你在哪進(jìn)的貨了!”
“而且這村里還有李新鼎一家呢,他們在咱們手上吃了好幾次虧,指不定啥時候就又要開始作妖了!”
“當(dāng)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咱們肯定是不怕的!”
“而且跟我先前說的一樣,就進(jìn)了五百多塊錢的貨,哪怕是全打了水漂,咱們也沒水在乎!”
“可萬一真有人鬧幺蛾子,總歸是添堵,影響心情!”
陳大山指了指桌上的零錢,語氣更沉了些:“做買賣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規(guī)矩。”
“人情歸人情,買賣歸買賣,得拎清楚。”
“今天你念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情分賒賬,可他們要是拖著不還,你去要了,不僅情分沒了,還得被人背后嚼舌根!”
“你若是不去要,自己憋屈不說,錢也打水漂了!”
曹慶豐搓了搓手,低頭道:“大山說得在理,先前我就是抹不開面子,覺得都是熟人不好意思拒絕,現(xiàn)在想想,真鬧到那步田地,確實不值當(dāng)!”
陳桂花也懊惱地拍了拍腿:“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季醫(yī)生剛來咱們村那會兒,村里人去看個病拿點藥,總有人說‘先欠著,等秋收了給’!”
“結(jié)果到了秋收,要么裝傻不提,要么就說家里緊巴再緩緩,甚至還有好多人明里暗里說怪話……”
“最后好多藥錢都打了水漂,他才定了個概不賒欠的死規(guī)矩,那陣子還有人在背后說他不近人情呢!”
她說著轉(zhuǎn)向陳大山,用力點頭:“大山,你說得對,咱不能走季醫(yī)生的老路!”
“往后我就按你說的來,絕不隨便賒賬!”
“咱家收了這么久的七葉膽,這十里八鄉(xiāng)的誰會缺那幾毛幾分?”
“那些不給錢的,指不定就是想占便宜,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沒啥大不了的!”
看著陳桂花羞愧、懊惱地下定決心的模樣,陳大山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就夠了。
下一秒,他便話鋒一轉(zhuǎn),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不過話說回來,咱姐今天這表現(xiàn),可比我料想的好太多了!”
“那么多人圍著你,七嘴八舌地問價、挑東西,換做別人早就慌了手腳!”
“你倒好,不僅沒亂,還把價格報得清清楚楚,把賬算得明明白白,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陳大山笑著說,“我一開始還擔(dān)心你會怯場,沒想到你這么厲害,比我第一次跟人談買賣的時候,強(qiáng)太多了!”
眼見陳桂花的嘴角不知不覺又揚了起來,他趁熱打鐵道:“剛才我說往后不一定有今天這么好賣,其實是怕你們高興過了頭。”
“實際上,打你說要做這買賣起,我就覺得靠譜!”
“你進(jìn)的貨,很多都是消耗品,糖吃完了還得買,皮筋斷了也得換,還有鉛筆、玩具……”
“反正是收鮮葉的時候順帶賣,不用特意費心思照看,賣多少都是賺的,指定能掙錢貼補(bǔ)家用!”
趙慧蘭也在一旁幫腔,還不忘白了陳大山一眼:“就是,咱姐心里有數(shù)著呢!”
“誰說她以后就一直進(jìn)這些貨了?”
“賣上一段時間,她自然知道哪些好賣,進(jìn)貨時多拿點,哪用得著你在這多嘴?”
陳大山知道她是幫著圓場,連忙舉起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小瞧咱姐了!”
陳桂花聽著他們兩口子這么一唱一和,心里那點疙瘩瞬間消散。
她立馬傲嬌地昂起頭,摟著了趙慧蘭的胳膊沒好氣道:“還是慧蘭最懂我!”
“哼,我又不傻?”
“也就賒賬的事一時沒想到,別的根本不用你來教!”
陳大山嘿嘿直笑,連聲告饒:“行行行,都是我的錯!”
“陳老板,咱們現(xiàn)在可以數(shù)數(shù),看你今晚賺了多少錢了不?”
陳桂花立馬就又興奮了起來,抓起桌上的錢就開始數(shù)。
不得不說,這種倒騰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還真是賺錢。
剛才來了三十多號人,陳桂花就賣了近三十塊。
而且利潤還不低,算下來足足賺了十七塊四!
她興奮地把錢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還找了個新筆記本仔細(xì)記賬,折騰了快一個鐘頭,才在陳大山兩口子的再三催促下去洗漱。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都還沒起床,三隊的吳臘梅她們一大幫人就早早地來上工了。
根本用不了一天!
吃完午飯之后沒多久,他們就裝了兩千盒茶出來。
眼看天色還早,陳大山又和曹慶豐一起,接著把賣小商品用的柜臺框架做好,這才開著拖拉機(jī)去鎮(zhèn)上送貨。
到鎮(zhèn)上時已過五點!
陳大山趕在供銷社關(guān)門前買好柜臺玻璃,仔細(xì)包嚴(yán)實放在車上,隨后把茶葉送到老吳飯館。
羅紅軍雖然還沒來,但他早已把貨款交給了馮國慶。
兩千盒茶總共九千塊,減去做包裝盒的四千塊,馮國慶當(dāng)場給了陳大山五千塊。
陳大山當(dāng)面點清錢款揣進(jìn)懷里,跟馮國慶簡單聊了幾句,便把拖拉機(jī)停在飯館門口,步行去了派出所。
他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去看望鄭局了!
拎著東西走進(jìn)派出所院子時,鄭局剛走出辦公室準(zhǔn)備下班。
陳大山剛跟他打完招呼,還沒來得及說上第二句話,就被鄭局一把拽進(jìn)了辦公室。
他皺著眉頭,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嚴(yán)肅:“臭小子,你是不是跟楊局鬧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