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個商鋪間轉著打招呼，甚至跟路邊修鞋修自行車的老師傅都混了個臉熟，趁機瘋狂汲取各種信息，到了晚上才會騎車回城北小院去休息。
萬春生沒說瞎話，真就只用了兩天，便把舊大門拆了換新，還仔仔細細刷上了紅油漆，看著格外喜慶。
轉眼就到了周一！
天剛亮，陳大山就把帶來的七葉膽茶綁在了自行車后座上，騎車趕到了市委門口。
沈安國親自在門口等他，身邊還跟著沈硯之。
“來得挺早！”他笑著迎上來，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表彰大會在旁邊的大禮堂舉行，我們先過去辦點事！”
“對了，包裝盒樣品已經做出來了，等大會結束了我再讓人拿給你看。”
三人邊說邊往大禮堂走，沈硯之耐著性子等沈安國說完，立馬就一臉欽佩地湊到了陳大山跟前：“陳大哥，你那個報紙廣告的點子，可真是絕了！”
“一開始不僅是我，就連報社的同志都覺得不靠譜！”
“哪有花錢打廣告，而且還占了那么大的版面，就只印一個數字的？”
“結果沒想到，那廣告一登出來，連我那幫戰友都被勾得抓心撓肝！”
“從第三天開始，就到處都有人湊在一塊猜，有人說是新電影上映倒計時，有人說是國營廠要出新產品！”
“就那么一天一個數的往下減，到了登出數字‘1’的那天，整個昌河市的人都在盼著第二天的報紙了……”
“后來遇見報社的同志，他們都說這是他們見過的反響最熱烈的廣告，還說要感謝你幫他們打開了思路呢！”
他說著，就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裝著零錢的信封遞到了陳大山手上：“我對象幫忙找了熟人，價格便宜了不少，你給的錢還剩了四十八塊，都在這里邊了！”
陳大山微微愣了一下，才伸手接過信封：“辛苦你了，那天時間太趕，原本應該我自己去的！”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越發覺得沒親自出面是對的！
他沒去，楊雅琴都找熟人幫他省了錢，要是見著面了，指不定又會鬧出什么誤會！
陳大山連看都沒看，就把信封揣進了口袋，隨即順口問道：“你跟你對象應該處了有一段時間了吧？打算什么時候請我喝喜酒？”
向來沉穩的沈硯之，臉上露出了幾分羞澀和甜蜜：“已經在準備了，主要是我這邊比較忙，不過最遲下個月就會把證領了！”
陳大山聞言松了口氣，由衷地祝福道：“恭喜你，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說到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李大柱！
那小子跟王玲玲，應該也是好事將近了吧？
說話之際，幾人便進了大禮堂！
沈安國直接把陳大山帶到后臺，叫來工作人員，讓他拿出幾盒七葉膽茶遞過去，吩咐道：“待會兒領導們的杯子里，都泡這個茶。”
聽到這話，陳大山心里一陣感激，看向沈安國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驚訝。
誰說老一輩的領導不懂變通，只知道墨守成規的？
眼前這位老首長，不久挺有章法嗎？
不聲不響地把七葉膽茶送進領導們的杯子，讓他們被動體驗這茶的口感……
為了避免沈安國為難，這一招，陳大山可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
難怪前世楊家那幾位全都是在上陽縣城呆了一輩子，而眼前這位卻是能夠成為省府大佬的。
光是這份膽色，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事兒要是落到楊家那位老首長和楊國宏夫婦當中任何一個人身上，其選擇絕對是明哲保身，拼命避嫌。
可沈安國不僅是做了，而且還是親自出面，毫不避諱！
倒不是記仇，也不是捧高踩低！
上回陳大山來市里查是誰要對付他，楊國宏自己盯著不放也就算了，還專門打電話讓沈硯之盯著他。
那件事終究是讓陳大山心里有些不痛快的！
說起來是關心和愛護，又何嘗不是一種讓人窩火的不信任？
此刻聽到沈安國的吩咐，工作人員連忙應下，當即拿著幾盒七葉膽茶去做準備。
他回頭看向陳大山，不無得意地笑道：“剛才硯之還在夸你那報紙廣告打得好，那我這招‘潤物細無聲’呢？怎么樣？不比你們年輕人的腦子差吧？”
陳大山立馬豎起大拇指，語氣滿是夸張的贊嘆：“首長，您這哪是不比年輕人差啊？這是把我們年輕人甩了八條街了！”
“我那報紙廣告頂多就是讓人好奇，您這招‘潤物細無聲’才是真厲害！”
“領導們喝了覺得好，回頭一打聽，自然就把這七葉膽茶記住了，比我在報紙上打一百遍廣告都管用！”
“幸好您沒去做買賣，不然就憑您這腦子，哪還有我什么事啊！”
沈安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擺手攔住話頭：“你這小子，少跟我來這套馬屁功夫！”
他說著，便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區：“大會九點半才正式召開，咱們先坐會兒，說說話！”
兩人剛剛坐下，沈安國的臉色就變得鄭重了起來：“大山，你別覺得我幫你鋪這些路，全是因為看你順眼。”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養護期里沒了剛才的笑意，多了幾分沉穩：“為你做的這些事，說沒風險肯定是假的！”
“到了我這個位置，總是免不得有人盯著的！”
“當眾幫你說話、親自出面幫你搭橋鋪路，往后你這邊要是出了岔子，或者是你自己走了歪路……”
陳大山端坐在他身旁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沈安國繼續說道：“說到底，是信了你那天說的那些豪言壯語！”
他抬眼看著陳大山，眼里滿是期許，毫不避諱道：“我這么做，不僅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因為我相信，只要有機會，你一定不會只是小打小鬧！”
“你要是能把七葉膽茶做成昌河的特色，甚至賣到外地去，這就是實打實的政績，不光我臉上有光，整個昌河的名聲都能跟著響亮。”
“我幫你鋪路，讓你少走些彎路，說到底，也是為自己攢一份拿得出手的成績！”
按照兩人的身份差距，沈安國能對陳大山說出這么一番話，已經是真正的推心置腹了！
陳大山神色鄭重，語氣極為誠懇：“首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那些豪言壯語一定會兌現，而且會盡可能地落戶在昌河市，萬一條件不允許，也會盡可能地落在本省！”
眼見他一點就透，沈安國的臉色頓時就緩和了下來：“好，我相信你！”
“我負責給你搭臺，你負責把戲唱好！”
說著，他便重新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陳大山的胳膊：“走，跟我去前廳轉轉，認識些人！”
“他們都是你往后少不了要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