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外面。
看到周京延的那一刻，葉韶光的臉色頓時也變了。
不過，回頭想想，秦湛和沈聿他們在這里，周京延出現(xiàn)就不奇怪了。
就算許言不喊他過來，秦湛他們幾個都要喊他過來。
眼神瞥了一眼屋里，葉韶光眼神再次看回周京延，再次打量周京延的時候，這才似笑非笑地打招呼：“挺巧的，周總也在這里。”
葉韶光充滿敵意的眼神，周京延把房門打到最大，帶著些許漫不經(jīng)心說：“葉總挺稀客的，進屋坐。”
葉韶光淡淡看著周京延，不緊不慢進屋時，周京延又占著主導位置說：“只是晚上沒炒什么新鮮菜，葉總將就混一口。”
周京延一副男主人的態(tài)度，葉韶光轉臉看向他，眼神凌厲的能放出刀子。
一動不動盯著周京延看了半晌，葉韶光鎮(zhèn)定道：“言言家就是我家，所以不存在將就，只是周總這位置還有待擺正，我想言言應該是不歡迎你的。”
葉韶光什么人？
他才不是秦湛和沈聿，或者賀朝。
沒跟周京延動手，沒讓周京延從許言這里滾出去，葉韶光已經(jīng)是一百個客氣。
然而，他沒有這么做，不是因為周京延面子大，而是不想讓許言夾在中間為難。
葉韶光的口無遮攔，周京棋坐在沙發(fā)上，抬頭就看向了門口處的兩人。
看得眼睛直冒光。
不愧是葉家大少爺，不愧是給言言撐腰的男人，果然夠帶勁，說話夠直白，夠嗆人的。
四目相望，葉韶光輕描淡寫的幾句言語，周京延不爽了。
一笑地說：“葉總，我和許許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
周京延提起他和許言的舊情，葉韶光不屑道：“認識久又怎樣？言言最后不也是沒留在你身邊，不也是想著老死不相往來，生死不復相見。”
本來是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覺得葉韶光替許言出兩口氣也沒有什么不對。
但葉韶光的話越來越重，怕他倆再這樣杠下去會動手，秦湛連忙過來圓場：“葉總過來了啊，歡迎歡迎。”
不等葉韶光反應過來，秦湛又看向書房喊道：“許許，你哥過來了，快出來迎接一下。”
書房里，聽到秦湛的喊叫，許言這才從工作狀態(tài)中回過神，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出來了。
來到客廳，看葉韶光來了，許言一臉笑地打招呼：“過來了。”
又道：“怎么都在門口站著？進屋坐，我給你們泡茶。”
說著，許言就轉身去導臺桌那邊泡茶。
秦湛在中間把局攪開，周京棋坐在沙發(fā)上，抬腿踢了一下他說：“就你長嘴了？就你會說話？我哥他就是欠人說幾句狠話給他聽，你讓葉韶光說幾句怎么了？”
周京棋的嘀咕，秦湛拍了拍褲腿，不以為意道：“那是你親哥，你就別擱這里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這段時間，周京棋在其他人跟前還是有不少變化，就連話都少些了。
但在秦湛跟前，周京棋還是挺肆無忌憚的。
這么多年，她和秦湛嬉鬧慣了，秦湛處處也讓著她，寵著她，就像周京律寵她一樣的。
玄關門口處，周京延和葉韶光進了屋后，許言便客氣給他倆倒茶。
接過許言遞給他的茶水，周京延看許言的眼神多少有些復雜。
他上午過來的時候，許言沒有給他泡茶。
這會兒，他是沾了葉韶光的光。
在她心里，葉韶光更重要。
實際上，如今在許言的心里，誰都比周京延重要。
沈聿在廚房里做飯，秦湛和賀朝則是在客廳陪葉韶光周京延聊天。
說是陪他倆聊天，實際上是把他倆盯著，避免他倆動手。
畢竟之前，他們已經(jīng)打過一架。
直到晚上吃完飯，秦湛他們幾個離開的時候，許言下樓送他們的。
周京延是不想走的，因為葉韶光在這里沒走，但周京棋說今晚留在許言這里睡覺，他這才跟秦湛他們一起離開。
樓下。
許言把幾人送到門口時，和他們說道：“秦少賀少，還有沈總，謝謝你們今天的捧場，有時間我們再聚。”
一旁，周京延兩手習慣性抄在褲兜，看許言跟誰道謝都不和他道謝，他就這么看著她了。
好像，他是秦湛賀朝他們的附屬品。
幾人向許言說不客氣之后，許言這才轉身看向周京延，對他說道：“周總，也謝謝你今天的捧場。”
許言轉身看向他的道謝，周京延的心情瞬間好了。
他說：“非要這么客氣，非要喊周總？”
兩手輕輕環(huán)在胸前，許言抬頭看著周京延，若無其事道：“我和大家不都是這樣喊的嗎？怎么秦少沈總他們沒有意見，就你意見多呢？”
說話的語氣雖然不重，但許言的態(tài)度還是擺在那里。
一時之間，周京延被她懟得啞口無言，秦湛和賀朝他們則是在偷笑。
心想，周老板明顯就是在得一寸進一尺。
許許今天都夠給他面子了，他還不知足。
笑過之后，賀朝說：“老周，許許今天夠客氣了，你別著急慢慢來。”
話到這里，賀朝又看向許言道：“許許，那我們先回去了，你上樓吧。”
“嗯。”看著賀朝他們幾個點了點頭，許言便目送他們上車離開了。
望著幾輛離去的車影，許言轉身要回去的時候，兜里的手機響了。
賈一明打過來的電話。
看著手機上的屏幕顯示，許言劃開接聽鍵，便在樓下先接電話。
……
與此同時，樓上的公寓。
許言送秦湛他們下樓之后，房間里便只剩下周京棋和葉韶光兩人。
幫忙把客廳收拾之后，看葉韶光兩手抄在褲兜，不緊不慢打量著許言的住處，周京棋便抱著抱枕，眼神一直隨葉韶光而動。
和葉韶光打過幾次交道，這個人不是很好相處，他特別凌厲，特別尖銳。
所以這會兒，周京棋在他跟前挺收斂的，沒了前幾次的囂張。
看著客廳里拉著的橫幅，還有那些鮮花和氣球，葉韶光轉過身，不緊不慢看向周京棋問：“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葉韶光的問話，周京棋抱著抱枕，沖他點了點頭說：“嗯。”
又解釋：“女生都喜歡這些小儀式感，我也是為了讓言言高興。”
周京棋的解釋，葉韶光沒接茬，只是說：“房子小了。”
葉韶光沒看上這個房子，周京棋又跟他解釋：“言言不會覺得房子小的，言言從小就很樸實，她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生，而且離開A市之前，她在這套公寓住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經(jīng)常過來找她玩，言言住這里，她會很開心的。”
不等葉韶光開口說話，周京棋又說：“這套公寓，還有許家老宅，這兩年我都在幫言言照看，我會把這套公寓先過戶給言言的，至于許家老宅，言言說不著急給她。”
“她是怕許家老宅過戶后被曝光，會對東升和葉家有影響。”
“言言她很感恩，所以現(xiàn)在凡事都把葉家考慮在第一位。”
周京棋噼里啪啦的一堆解釋，葉韶光只是淡淡看著她。
他其實也沒有說什么，只說了一句房子小了。
不過能看得出來，她和許言是真心朋友，雖然有點沒心沒肺，但她把許言當親人了。
葉韶光看著他不說話，而且還用審視的眼神打量她，周京棋莫名其妙緊張。
她的生活環(huán)境和生活處境，從小到大也見過不少人，見過不少世面，但葉韶光卻是第一個讓她還覺得有些緊張的人。
這個男人，不好對付。
比她二哥周京延還不好對付。
看葉韶光漫不經(jīng)心打量許言的家，周京棋的眼神則是一直跟著他。
葉韶光抬手看時間時，周京棋忽然問他：“葉少，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二哥？”
周京棋的問話，葉韶光不以為然一笑，而后看向周京棋說：“我應該喜歡你二哥？”
周京棋：“沒有，只是每次看你們碰在一起的時候，覺得還挺有意思。”
葉韶光：“盼著我跟你二哥打起來，你在旁邊好看戲？”
“……”周京棋。
這個葉韶光，他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一點都不給人留情面。
四目相望，氣氛陷入僵持時，許言打開房門進來了。
進屋看到周京棋和葉韶光的局面僵住，許言關門的動作頓住，覺得眼下的氣氛有些微妙。
看了看葉韶光，又看了看周京棋，許言問：“你倆沒事吧。”
周京棋連忙搖了搖頭：“沒事。”
葉韶光則是沒有說話，因為周京棋幫他一起回答了。
等許言完全把房門關上進屋，葉韶光這才開口道：“人都走了？”
“嗯。”許言：“都回去了。”
換著鞋進屋，許言抬眸看向周京棋時，周京棋放下手里的抱枕說：“言言，那你和你哥先聊著吧，我回房間先洗澡了。”
和葉韶光待在一起壓抑，所以許言回來之后，周京棋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轉臉看著周京棋進臥室的背影，許言把眼神收回來時，只見葉韶光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盡管葉韶光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問，許言大概也知道葉韶光的意思了，他在問她周京延是怎么回事。
于是走進客廳，許言溫聲跟他解釋：“是秦湛他們把周京延喊過來的，認識那么多年，人都過來了，而且秦湛和沈聿他們都在，我也不好說什么。”
葉韶光不想她跟周京延再有牽扯，許言比誰都明白，比誰都知道。
所以，不用葉韶光開口，她自己開口。
許言的解釋，葉韶光聲音淡淡道：“言言，在周京延的事情上，我希望你保持理智，希望除了工作上的合作，你不要和周家，以及周京延有任何牽連。”
不等許言開口，葉韶光又表態(tài)道：“你兩年前的情況，我不想再看見。”
話到這里，葉韶光又聲明道：“周京棋可以除外，我不介意你跟她走近。”
和周京棋接觸過幾次，這個女孩沒有心眼，她也不會傷害許言，甚至可以拼盡全力的保護她，所以他不反對她和周京棋走近。
葉韶光這人確實有點霸道。
一直以來，他都這樣，而且只對許言管這么多。
因為在意她。
葉韶光的叮囑，許言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一個坑我不會跌兩次的。”
許言眼里的堅定，葉韶光站在她跟前，從褲子口袋拿出右手，便輕輕拍了一下許言的側腦袋。
現(xiàn)如今，他對許言的種種舉動都很克制，都在保持距離，盡量不讓她多想，不讓她為難。
葉韶光眼神的深邃，許言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難堪。”
許言的聲明，葉韶光把手放回兜里，繼而說道：“行。”
又道：“那你和周京棋早點休息，我回酒店了。”
“嗯。”許言：“我送你。”
葉韶光：“我自己下樓就行，免得你等會又自己上樓。”
說著，只是讓許言把他送到玄關門口，葉韶光就讓她關門進屋了。
葉韶光沒讓她送，許言便沒和他講客氣，關上大門就進屋了。
電梯門口，聽著許言關門的聲音，葉韶光轉臉就看了公寓門口一眼。
想到他可能把許言帶不回港城，葉韶光的眼神漸漸黯淡了。
如果她能忘記過去，如果她能接受他。
那該多好。
他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他會讓她每一天都過得幸福。
電梯滴的打開，葉韶光這才收回眼神，這才邁腿進了電梯。
……
公寓里。
許言葉韶光離開之后，就回臥室找周京棋了。
這會兒，周京棋剛剛洗完澡從洗手間出來。
看許言過來了，她說：“言言，你哥太壓抑了，這以后誰要是嫁給他，那生活得多痛苦。”
周京棋的話，許言被逗笑了。
她說：“葉韶光人很好的，估計你是有點怕他。”
周京棋豁然睜大眼睛：“他好？言言，你對他有濾鏡。”
緊接著，又說道：“我前不久查了葉韶光一下，這就一個活閻王，陸硯舟真是有眼力勁，給你找了這么一個靠山。”
許言聽笑了，她說：“你以后要是和葉韶光走近點，你就知道他很好的，他很護短家里人，而且很直接，不拐彎抹角。”
“至于脾氣，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多多少少肯定都會有點的，但他要是把你當自己人了，他什么都會愿意為你做，什么都愿意為你付出。”
許言對葉韶光的評價，周京棋說：“聽你這么一說，你遇到的這些人除了我哥，好像都是好人。”
許言被逗笑，她說：“周京延也不壞，他只是不喜歡我。”
聽著許言這話，周京棋連忙一本正經(jīng)說道：“他喜歡你，他以前只是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
“當然，我不是替我哥講話，我只是把事實講出來，畢竟他就算喜歡你，你也不用喜歡他，不用非得跟他在一起。”
垂眸看著周京棋，聽著周京棋這番話，許言突然有種老母親的感覺，覺得周京棋長大了。
后來，去洗手間沖了澡，兩個女孩就躺在床上聊天。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但也只有她和周京棋的從前。
……
過完周末，等到了周二的時候，京州、星辰、還有東升的合作終于談妥細節(jié)，合同已經(jīng)擬出來。
由于涉及兩地的合作，而且是這么大的科技合作，所以到場的媒體非常多，不僅是有國內的媒體，還有國外的媒體，以及各方領導。
舞臺上，霍少卿代表A市領導發(fā)表了講話，歡迎東升來A市發(fā)展，同時也祝賀三家公司達成合作。
之后，幾方領導，以及幾家合作單位負責發(fā)表了講話之后，周京延、葉韶光、陸硯舟幾人就把合作協(xié)議當眾簽訂了。
聚光燈照在舞臺上，許言坐在觀眾席第一排位置，一直在為今天的合作鼓掌。
匯亞那邊，溫蕎也弄到了入場券，只不過位置比較偏后。
隔的遠遠看著許言，看她現(xiàn)在混的風生水起，甚至是東升高級技術員，葉家二小姐，溫蕎心里不是滋味了。
許言明明什么都沒有的，甚至連父母都沒有，怎么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再看看周京延在聚光燈下大放光彩，溫蕎突然覺得自己離他有些遠了。
她想靠近一點，想再近一點。
可是……卻怎么都靠不近。
然而，除了一些高科技公司的到來，A市那些老專家也過來了。
霍家老爺子也過來了。
十點多，三方簽完合作協(xié)議之后，許言和賈一明兩人作為技術代表上臺對技術方面發(fā)表了講話。
觀眾席里，看著許言自信大方站在舞臺上講解著項目的技術，看著她的專業(yè)，周京延的眼神格外溫和，也格外溫柔。
這么好，這么優(yōu)秀的許許。
他居然把她放走了。
不遠處，霍少卿也目不轉睛，一臉專注看著舞臺上的許言。
第一次見到許言的時候，他就被許言吸引，就很關注她。
如今許言回來，霍少卿也陷得更深了。
他的旁邊，霍老爺子同樣感慨萬千。
許言的專業(yè)能力，還有許言的智商和鉆研的那股勁，霍老爺子是極其欣賞的。
只是，她如果沒有結過婚，沒有和周京延的那段感情，那就更加完美。
十一點多，發(fā)布會結束，許言和賈一明下臺時，大家紛紛過來和他們握手：“葉老師賈老師，剛剛的技術分享讓人很震撼，希望早日看到大家的合作達成效果，希望新一代遠程操作系統(tǒng)早日上線。”
許言則是笑著回應：“謝謝。”
賈一明也在旁邊向大家的祝賀道謝。
和大家打完打招呼時，許言正準備去葉韶光那兒時，只見霍老拄著拐杖朝她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