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骨怒吼戛然而止,幽藍火焰劇烈搖曳,仿佛觸及某種不可違逆的權柄。
那些符文如枷鎖般從骨山之中飛了起來,纏住了半空中的那顆火焰頭骨,它露出了痛苦之色,劇烈掙扎,火焰四溢,卻無法掙脫符文枷鎖的束縛。
它越是掙扎,符文鎖鏈便收得越緊,每一圈都刻入火焰本質,烙下規則的印記。
這一幕十分震撼,連魏大隊長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萬穗緩緩地站起身來,指尖輕點,那道敕令驟然收縮,火焰頭骨發出一聲凄厲尖嘯,幽藍火光寸寸斷裂。
她眸光如霜,低語似裁決:“我要帶他走,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
魏大隊長:“……”
這是什么霸總發言。
最驚奇的是那道金光和敕令。
那是荊州牧傳授給她的嗎?
那并非她的力量,她為什么能夠如臂指使?
火焰頭骨的火焰四處飄散,如星火墜落殘夜,每一簇幽藍都在金光拂過時湮滅,它自己也越來越小,最后變得和正常的人頭骨一般大小,蜷縮在半空微微顫抖。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之中仿佛露出了畏懼和驚駭之色。
“你、你是……”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身份,正要說出口,萬穗先一步出手了。
她指尖輕劃,一道金紋如鎖鏈延伸,瞬間封住頭骨之口。符文纏繞其上,烙印深處泛起細微裂痕,幽藍火焰徹底黯淡。她眸光冷冽,聲音如刀鋒般清晰:“滾吧。”
說罷,那些符文鎖鏈將頭骨猛然拽向地底裂隙,轟然一聲沒入深淵,僅余縷縷青煙自裂縫中逸出。
而那座骨片山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碎骨如雨落下,每一片觸地即消,仿佛從未存在。
殘余的金光在空中流轉,如巡弋的律令,久久不散。
而魏大隊長也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大隊長。”萬穗連忙上去將他攙扶住,“你感覺怎么樣?還能站立嗎?”
“我、我沒事……”魏大隊長想要強撐著站起來,卻悶哼了一聲,根本無法站穩。
“你的腿受傷了?”萬穗蹲下身,挽起他的褲腿,想要看看他到底傷在哪里,傷得怎么樣,卻忽然呆住了。
她看到了一雙森森白骨。
她穿著褲子和鞋子,所以剛才沒看出來,但此時卻看得清清楚楚,那雙腿自大腿以下,已化作白骨,血肉盡失。
“為什么會這樣?”她驚駭開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氣,“是那座骨片山!它吞噬了你的雙腿的血肉!”
魏大隊長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沒有任何感覺,這陰官的地牢果然非同尋常,血肉被噬卻無知無覺,怕是連魂魄都在被悄然侵蝕。”
“你身上有沒有治療的藥劑?”萬穗問。
魏大隊長點頭,艱難地從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玻璃瓶,瓶身泛著微弱的熒光,藥劑呈淡金色,晃動時如星河流轉。
他將那瓶藥劑一飲而盡。
藥液滑入喉嚨的瞬間,魏大隊長全身驟然繃緊,骨骼發出細微咬合之聲,白骨表面泛起微弱金芒,如同星火重燃。
萬穗驚訝地看著那骨頭之上長出了很少很少的一點血肉,肌肉還是粉嫩的,但生長得特別的慢,仿佛時光倒流般艱難,每一絲血肉的延展都耗費著巨大的力量。
“這是什么藥劑?”萬穗驚訝地說,“竟然能夠生死人肉白骨,要是放在古代,這就是仙丹了。”
魏大隊長十分豪爽地說:“即便是在現代,那也是仙丹。”
萬穗:“……”
這都能裝嗎?
魏大隊長繼續說:“這是我們交州研究院最新研制的“涅槃”系列再生藥劑,代號N-9,還在實驗階段,僅有三支,能激活細胞深層記憶,重構組織,還在實驗階段,只對骨肉再生有奇效,但無法修復被陰氣侵蝕的經脈。每生長一寸血肉,痛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百倍。我之所以還能說話,是因為我讓研究員在里面加入了麻醉劑,暫時麻痹了神經。”
萬穗看著長了一些血肉組織的骨頭,頗感興趣:“如果研制成功了,能讓我買一些嗎?”
魏大隊長直接拿出兩支遞給她。
她驚呆了。
“你一共才三支,自己用了一支,剩下兩支都給我?”
魏大隊長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你都能硬闖地牢來救我,為了我和地牢之中的刑具戰斗,我難道還舍不得兩支藥劑嗎?再多的東西我都能給你,要什么我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