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很認真地在思考。
魏大隊長:“……你真要啊?”
“真要。”萬穗說,“我也想不出自己需要什么,你給我錢吧。”
魏大隊長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或許是那種藥劑的副作用,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他強撐著站直身體,骨骼在薄薄一層新生血肉下隱隱作痛,仿佛有千萬根針在骨髓中攪動。
即便是用了最強勁的麻醉劑,痛楚依舊在神經末梢炸開,如同烈火灼燒著每一寸重生的血肉。
他的牙關緊咬,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卻仍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內口袋,從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是那種餅干鐵盒,穩穩放進萬穗掌心。
盒子沉甸甸的,萬穗打開,里面整齊碼放著六枚白亮亮的銀錠。
紙疊的銀錠。
萬穗驚呆了。
“你竟然有紙元寶?”她驚問。
據她所知,現在在江湖大集上盛行的是紙銅錢,雖然也很值錢,但已經很常見了,但紙元寶卻極為稀有,只有在獵殺超一級危險源之后才會有幾率掉落。
“六只超一級危險源而已,不算什么。”魏大隊長說,“只可惜并不是每只超一級危險源都能掉落紙元寶,否則我還能給你更多。”
她凝視著那六枚折疊規整的紙元寶,頓了頓,道:“你一共只有六枚紙元寶,全給我了?”
魏大隊長又講手伸進了衣服內兜,掏出了一把紙銅錢,又伸進去繼續掏,掏了好幾次,似乎將內兜的每一個角落全都掏了一遍,直到再沒有紙銅錢才停下。
萬穗看著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紙錢,目瞪口呆。
“你、你這是將自己包里的所有錢都給我了?”
魏大隊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說要錢,我便給了。我魏某無父無母,無妻無子,拼死獵殺換來的這點東西,你不拿走,難道留給那些冷眼旁觀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虛弱的笑:“況且……你救了我命,我這條命都該是你的。”
萬穗:“……”
她竟然有點感動,眼眶微熱,默默地將這些紙錢小心收進懷里,動作輕緩卻堅定。
她抬頭看向魏大隊長:“沒想到你這么有錢,這些錢我收了,咱們兩清了。”
“沒有兩清。”魏大隊長很認真地說,“你救了我的命,我卻用錢這種庸俗之物報答你,我很過意不去。”
“不用錢報答用什么報答?難不成你還想以身相許?”萬穗露出驚恐之色,“不用,我就喜歡錢,你用錢來報答我,比用別的實在多了。”
魏大隊長很是無語:“你是怎么想到以身相許的?以我的年齡都夠當你的爺爺了。”
萬穗被他噎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他的外表,看起來還很年輕,二三十歲的樣子。
可眉宇間的風霜卻深如刀刻,的確藏著歲月的重量。
萬穗鬼鬼祟祟地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總隊長多大歲數,你知道嗎?”
魏大隊長還以為她要說什么,沒想到是問這個。
他正色道:“我怎么能隨便告訴別人總隊長的年齡?”
萬穗凝視著他,他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后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假咳了兩聲,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偷聽,才湊到她的面前,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總隊長到底多大的歲數,但他的年紀比我大得多。”
萬穗驚訝地睜大眼睛:“比你還大?”
“當年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見到總隊長他就是這個模樣,仿佛歲月從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我如今已年過半百,他卻依舊如昔,連一根白發也沒有。我曾靜悄悄問過他是不是活了幾百歲,他只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
萬穗撓了撓頭。
總隊長難道已經達到了煉神境,甚至更高等級,成為了陸地神仙,擁有了千年的壽元嗎?
魏大隊長見她沒有追問,立刻岔開了話題:“你見到合浦太守了?”
“見到了。”萬穗點頭。
“他長什么樣?”
萬穗搖頭:“沒看清。”
魏大隊長沒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卻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我們走吧。”他頓了頓,側過頭來問,“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萬穗一屁股坐在地上,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既然咱們能下來,肯定就能上去,不用擔心。”
魏大隊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