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的目光在黑石表面逡巡片刻,指著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凹陷處,說道:“從這里下刀,橫切五厘米……”
王師傅湊近打量,只見那里的石皮比別處更顯暗沉,還分布著幾條細小的裂紋。
“這石皮很硬,得換條鋸片!”
王師傅在陸家工作了十幾年,也有研究過這塊黑色原石,他換上最厚的金剛石鋸片,然后按下機器啟動鍵。
鋸齒嗡鳴著落下,剛觸碰到黑石表面,就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密集得像炸開的煙花,濺在防護板上噼啪作響,石屑卻沒落下多少,只有零星幾片帶著金屬光澤的碎屑。
“不對勁!”
王師傅臉色一變,正要按紅色按鈕,但為時已晚……
高速轉動的鋸片突然撞上什么堅硬無比的東西,忽然被崩斷,半截鋸齒帶著破空聲飛射而出……
“陸少小心……”
王師傅捕捉到那半截鋸齒直撲陸霆深面門,頓時嚇得亡魂皆冒,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那半截鋸齒速度實在太快,陸霆深想反應已經來不及,瞳孔劇烈收縮,眨眼間鋸齒就已經觸及眉心,他猛地閉上眼睛,心里怒罵一聲該死。
驚奇的是,那鋸齒抵在陸霆深眉心的時候停了下來,尖銳的鋸齒斷裂處甚至連陸霆深的皮膚也沒刺破。
陸霆深緩緩睜開雙眼,卻見陳風兩根手指穩穩當當的夾住了那半截鋸齒,而陳風的兩根手指已經被鋸齒割破,鋸齒陷在血肉里,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在光潔的地板上洇開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解石區里二十多號人,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風那兩根淌血的手指上。
那可是能崩斷金剛石鋸片的力道……
這一切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他們甚至沒看到那條鋸齒飛出來的軌跡。
而這位年輕人卻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夾住了?
這和徒手接子彈有什么區別?
陸霆深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睜開眼便看到陳風指尖皮肉外翻,鋸齒深陷的地方正汩汩冒血,可對方臉上連一絲痛色都沒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蘇月瞠目結舌道:“姑父也……太膩害了吧?”
蘇策瞳孔縮成了針眼:“這怎么可能?”
王朔眼皮狂跳:“風哥越來越牛逼了啊!”
趙霓裳微微瞇起雙眼:“他……他怎么做到的?”
陳風將鋸條從血肉里抽出來,隨手扔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眼流血的手指,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拇指簡單按了按傷口,那汩汩流出的血液便奇跡般慢了下來。
“喊……醫生……”
陸霆深緩過神,聲音還帶著一絲發顫,緊跟著又扭頭沖著保鏢怒吼:“愣著干嘛,快去喊醫生啊……”
保鏢連忙拿出手機給帝豪酒吧總經理打去電話。
王師傅顫顫巍巍來到陸霆深跟前,語無倫次道:“少爺……對……對不起……我……”
“對不起有用嗎?”
陸霆深猛地轉頭,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死死盯著王師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在陸家干了十幾年,連塊石頭都切不明白?”
王師傅被他吼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陸霆深又掃了一眼地上的半截鋸片,怒火更盛:“廢物東西,連塊石頭的硬度都估不準,留你何用?”
高速旋轉崩斷的鋸齒飛出來,那速度堪比子彈,要不是陳風在這里,自己不死也得受傷。
撲通!
王師傅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道:“少爺,是……是我老糊涂了,我愿意辭去這份工作……”
“辭職就完了?”
陸霆深的眼里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他抬腿就踢向王師傅的面門。
陳風心里暗自嘆息,伸手把陸霆深往后面拽了一下。
陸霆深被拽得踉蹌半步,一腳踢空,他猛地轉頭,想到陳風剛才為救自己而割破的手指,強行壓下怒火道:“你又要管閑事?”
陳風無奈道:“我馬上就要去參加同學聚會了,你讓他趕緊幫我把石頭切出來吧!”
陸霆深把滿腔怒火徹底壓進肚子里,盯著王師傅冷冰冰道:“還愣著干嘛,趕緊換鋸片!”
“是,少爺!”
王師傅手腳麻利地爬起來,不敢再耽擱片刻,從工具箱里翻出最細的金剛石鋸片換上。
這次他格外小心,戴上防護鏡,反復確認切割線,連呼吸都放輕了,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鋸片,而是自己的性命。
換好鋸片,啟動機器,轉速調至最低,鋸齒緩緩落下,與黑石接觸的瞬間,不再有刺耳的摩擦聲,只有細碎的黑色石屑像粉末般簌簌飄落。
帝豪酒店的總經理是一個穿著包臀裙的女人,她帶著酒店的醫療團隊趕到現場,醫生給陳風手指處理傷勢后進行了簡單的包扎。
陸霆深把總經理喊到一旁,寡淡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老王該退休了……”
總經理點點頭道:“明白!”
蘇月這時候已經跑到陳風旁邊,伸出蔥白般的手指戳了戳陳風胳膊,小心翼翼問道:“姑父,你是不是練過內功啊?”
“啊?”
陳風一愣:“你小說看多了吧?”
蘇月滿臉認真道:“,我們班有個同學就是功夫世家的傳人,他能用石子打鳥,還百發百中……不過這個秘密他只告訴了我!”
陳風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那他可能是彈弓玩得好,跟內功有啥關系?”
蘇月卻急了,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才不是呢,他說這叫內勁,能把內氣聚在指尖,石子丟出去就帶勁兒,你剛才接鋸片那下,肯定也是內勁吧?”
陳風瞅著蘇月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不像撒謊,心里微微一驚,沒想到武俠小說里的內勁居然真的存在。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連透視和超強恢復能力都有了,也就并不覺得奇怪了,隨口找了個借口敷衍道:“那我真沒練過,我那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你想啊,我要是有內功,我還會受傷嗎?”
蘇月想了想,覺得也是,于是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姑父,你和我小暖姑姑進行到哪一步了?”
陳風反問道:“你先說說,你們是怎么認出我的,你姑姑在群里發過我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