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虎猛地抬頭,眼里的怒火像被冰水澆了一半,剩下的全變成了錯愕。
陳風淡淡問道:“你知道秦爺的身份嗎?”
馬小虎斬釘截鐵道:“俺當然知道,秦爺就是一個普通商人,他有著一副熱心腸,俺娘半年前出車禍,顱內出血昏迷不醒,醫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是秦爺二話不說墊了八十萬手術費,還請了京市的專家來會診,他守在醫院走廊三天三夜,還跟俺說‘只要人在,錢不是問題’,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犯法?”
馬小虎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握著酒瓶的手又收緊了幾分,玻璃裂紋蔓延得更厲害。
陳風扭頭看向洪雷:“還有這事兒?”
洪雷手里捏著白酒杯,瞇著眼凝視杯子里的透明酒水,慢悠悠開口:“如果我告訴你,你母親的車禍,就是秦爺一手策劃的呢?”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聲音發顫:“俺娘就是普通農村老太太,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秦爺為啥要策劃車禍害她?”
馬小虎那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怒視著陳風和洪雷:“你們,你們一定是合起來騙俺的對不對?”
洪雷微微嘆氣,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紅兵,風哥到了,你趕緊過來吧!”
掛掉電話,洪雷盯著馬小虎問道:“你認識王紅兵吧?”
馬小虎點頭道:“認識,俺就是兵哥接過來的,他對俺不錯,不過前幾天背叛秦爺后就消失了!”
叩叩叩!
外面響起敲門聲,王紅兵推門而入。
“風哥,雷哥!”
王紅兵微笑著向兩人打招呼。
洪雷點頭道:“坐吧!”
“兵哥!”
馬小虎也給王紅兵打了聲招呼,不過情緒并不高,他不太喜歡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也是看在自己新老板的面子上才禮貌性地打招呼。
洪雷看向王紅兵說道:“你說說秦爺當初策劃馬小虎母親車禍的事吧!”
王紅兵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他看了眼馬小虎緊繃的側臉,沉默片刻才艱難開口:“小虎,你母親出的車禍,確實是秦爺親自策劃的!”
“你放屁!”
馬小虎猛地一拍桌子,像頭被激怒的雄獅,豁然起身,鐵塔般的身軀帶著駭人的壓迫感,死死瞪著王紅兵。
“王紅兵,俺真是看錯你了!”
他紅著眼眶震怒道:“秦爺待你不薄,你背叛他還不夠,還編出這種謊言來污蔑他?”
“俺娘一輩子行善積德,秦爺救她性命,你現在卻說是秦爺策劃的車禍?”
馬小虎指著王紅兵的鼻子,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他掃了眼陳風和洪雷,恍然大悟道:“俺知道了,你是被陳老板他們收買了,想讓俺踏踏實實替你們賣命對不對?”
說完,他又猛地轉頭看向陳風和洪雷,眼里的血絲幾乎要連成網:“你們也一樣,秦爺倒了,你們就想吞他的產業,還想讓俺這個他最信任的人背刺他?”
“俺告訴你們,俺馬小虎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馬小虎像頭發怒的雄獅在咆哮,他無法接受自己心目中的大善人成為他們口中惡人,更無法接受自己差點拜為義父的秦爺是策劃母親車禍的兇手。
王紅兵看著憤怒的馬小虎,微微嘆氣:“小虎,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你去找那個肇事司機!”
“閉嘴……”
馬小虎現在什么也聽不進去,他只覺得眼前的三個人聯合起來欺騙自己,他不理解,為什么自己都答應幫他們打拳了,他們還要編造這種莫須有的謊言來欺騙秦爺。
王紅兵卻不依不饒地解釋道:“這都是秦啟強的算計,半年前,強盛集團鬧出過一條人命,原因是集團高管醉酒后強行和包工頭的女兒發生了關系,包工頭找他理論,被他活生生打死,包工頭的女兒連夜跑回老家縣城,秦爺親自帶人追過去處理這件事,在秦爺威逼利誘下,只給三十萬就解決了這件事!”
叩叩叩!
洪雷忽然敲了幾下桌面,怒道:“你他媽能不能說重點,這跑題都跑到姥姥家去了……”
陳風卻是忽然按住了洪雷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著臉色蒼白的馬小虎,壓低聲音道:“讓他接著說……”
王紅兵又才繼續盯著馬小虎說道:“想必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那個被玷污的女人就是你的白月光張巧蓮!”
馬小虎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王紅兵,銅鈴大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巧……巧蓮她……”
因為常年藥浴和排打法導致身材大變樣,班上的普通小女生見了他都覺得他是個怪物丑八怪,只有張巧蓮不嫌棄他,久而久之,也就慢慢喜歡上了那個柔柔弱弱的乖巧女孩子,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樣子配不上她,于是把這份喜歡深埋在心里。
他還記得張巧蓮去上大學那天送了他一張絲帕,上面繡著一只萌萌的小老虎趴在荷花池邊打盹。
他當時產生了一種錯覺,張巧蓮心里或許有自己一席之位,但每次照鏡子,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肌肉塊和滿身交錯的疤痕,那點錯覺就像被暴雨打蔫的荷花,瞬間耷拉下去。
他下定決心要忘記張巧蓮,為了避免睹目思人,他把那條絲帕封藏起來,直到后來搬家被母親無意發現,母親追問來源,他這才不好意思地告訴了母親那絲帕是張巧蓮送給他的。
馬母當即惋惜道:“哎喲,你這傻孩子真是榆木腦袋,巧蓮心里有你啊!”
馬小虎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馬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馬小虎憨厚撇嘴:“馬小虎啊?”
馬母指著絲帕上的小老虎問道:“這是什么?”
“老虎啊!”
馬小虎渾身一顫:“這……這是代表我?”
馬母又指著那池塘里的荷花問道:“這是什么?”
馬小虎回答道:“荷花!”
“荷花也叫蓮花!”
馬母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馬小虎這才后知后覺,可彼時的張巧蓮早已大學畢業,她就讀土木工程,畢業后就跟著她那包工頭父親在濱海工作,沒幾年就在縣城的黃金地段買了房子。
他幾次想去找張巧蓮,但又覺得自己一無所有,長相也越來越丑陋,好像更配不上她了。
再后來就是母親出了車禍,他借編親戚好友也只是杯水車薪,然后就是秦爺出現,給他支付了母親的所有醫療費用。
秦爺讓他幫忙打拳賽,贏了就有三十萬的年薪,還有額外二十萬獎金,他想著有了這筆錢,就鼓足勇氣去找張巧蓮表白,如果張巧蓮不嫌棄,他一定會把巧蓮寵成最幸福的公主。
離開縣城那天,他去找張巧蓮告別,但張巧蓮一家卻毫無征兆的搬家了,連剛買不久的新房也都低價轉讓了出去。
馬小虎一直以為張巧蓮是為了躲避自己,這半年來他過得渾渾噩噩,每天都胡吃海喝,然后瘋狂用排打法淬煉身體。
然而,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張巧蓮被人玷污了,而且這件事涉及到和自己最感恩的秦爺……
馬小虎無法接受……
可王紅兵說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時間線完全吻合,這真的是他們絞盡腦汁設計出來的騙局么?
“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