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抿了口蘇打水，目光望向洗手間的方向，笑吟吟問道：“你剛才有沒有沒注意到她的眼睛？”
調酒師愣了下：“眼睛？挺漂亮的啊，就是紅了點，應該哭過……”
“不止是哭過……”
沈知言打斷他，溫潤如玉的嗓音輕輕說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她的眼神很空落，像是心里突然被剜掉了一塊，她看人的眼神都沒有焦慮，說明她此刻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事物！”
頓了頓，沈知言繼續分析道：“我剛才在臺上演奏的時候吸引了她，但我問她是否喜歡那首曲子，她否認得很干脆，說明她只是在觸景生情，你說的那個陳風，是不是會彈鋼琴？”
“臥槽……”
調酒師忍不住發出怪叫聲：“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當初陳風在迎新晚會上就用鋼琴彈奏了一首《卡農》，臺下的學姐學妹那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可把我們羨慕得不行……”
說罷，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么說，江夢瑤和陳風還真有可能離婚了？因為你彈奏《卡農》，讓她想起了陳風？”
“孺子可教也……”
沈知言拍了拍調酒師的肩膀。
“滾你大爺的……”
調酒師拍開沈知言的手，隨即問道：“你該不會想見縫插針吧？”
沈知言思忖片刻后，微微嘆息道：“她否認喜歡卡農，不是真的不喜歡，是怕承認了，就等于承認自己還在想他，這種口是心非的強硬，恰恰說明那段感情刻骨銘心，深到連聽到一首曲子，都能讓她潰不成軍！”
調酒師有些失望：“那就是沒機會了？”
沈哥是天上人間男公關里的頭牌。
隨隨便便彈奏一首曲子就能賺好幾萬。
而整個天上人間，也只有沈哥最把他這個調酒師當人看。
他還是非常希望沈哥能釣到大魚的。
沈知言微微瞇起雙眼：“也不是沒機會，畢竟這里是夜場，酒后亂性的事時常發生！”
調酒師撇嘴道：“我看她警惕性挺強的，想把她灌醉可沒那么容易……”
沈知言笑了笑：“誰說我要灌醉她的？”
調酒師一臉懵逼：“那你想怎么做？”
沈知言湊近調酒師耳邊說了句悄悄話，調酒師雙眼逐漸收縮，瞪著沈知言壓低聲音提醒道：“這不符合天上人間的規矩，要是被查出來，咱倆都得玩完！”
調酒師這份工作算不上多高端，但工資還算不錯，尤其是天上人間這種頂級場所的調酒師，薪資待遇扣除五險一金還有兩萬左右，他不想失去這份安穩的工作。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沈知言瞇著眼睛說道：“我這條線放了整整兩年，好不容易來條大魚，可不能輕易放過，些事兒要成了，哥們兒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你也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巴掌大小的吧臺后面吧？”
調酒師還是滿臉抗拒：“沈哥，對不起！”
他支持沈知言拿下江夢瑤。
但不支持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沈知言端起桌上的蘇打水杯晃了晃：“漾漾欠下的八十萬的高利貸就快逾期了，按照瑤池包廂那邊客流量來看，她想還上這筆高利貸恐怕非常困難，你說她要是哪天撐不住了，會不會爬上富豪的床？”
調酒師臉色瞬間蒼白一片，他暗戀漾漾已經很久了，但漾漾成天都想著賺錢，根本無心戀愛，平時更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可即便如此，他也一直很喜歡那個吹奏竹笛的漂亮女孩兒。
“些事兒要成了，我給你八十萬，足夠讓你替漾漾還清高利貸，說不定還能俘獲芳心……”
沈知言喜歡研究心理學，他看出這位好哥們兒內心已經動搖，于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吧，就算出了事，沈哥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會連累的你！”
調酒師苦笑一聲：“我倒不是怕你連累，我是擔心你誤入歧途，你每天晚上輕輕松松收入好幾萬，何必去冒這個風險呢？”
“你以為那些富婆的錢很好賺么？”
沈知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陪笑，陪聊，陪她們回憶青春，跟個小丑似的供人消遣，我早就已經受夠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眼底翻涌著不甘與戾氣：“江夢瑤不一樣，拿下她，我能少奮斗十年！”
調酒師看著沈哥眼底的瘋狂，忽然覺得陌生，從前的沈知言雖然也想往上爬，卻還守著幾分底線，可現在……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
沈知言往前一步：“幫不幫？”
調酒師閉上眼，腦海里閃過漾漾吹笛時的樣子，那雙眼眸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如果她被高利貸逼到絕路，說不定真有可能爬上那些富豪的床，他喉結滾動，嗓音沙啞道：“我只幫你調那杯酒，剩下的事與我無關！”
江夢瑤從洗手間出來后，就見葉彤彤又喊來了幾個閨蜜，都是幾家小公司或者服裝專賣店的老板，另外還給她們每個人點了個男模。
酒桌上的酒水也增添了不少，大家都玩兒得非常盡興，葉彤彤甚至和林晏喝起了交杯酒。
江夢瑤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微微蹙眉道：“你懷孕了就少喝點……”
葉彤彤揮了揮手里的酒杯，臉頰泛著醉醺的紅暈：“就喝一點點，沒事兒的……”
她身邊的林晏適時地接過酒杯，柔聲道：“葉姐，我替您喝吧，孕期還是得多注意些！”
“還是林晏懂事！”
葉彤彤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隨隨即對江夢瑤說道：“瑤瑤，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我最新認識的閨蜜，她家是做珠寶設計的……”
江夢瑤禮貌性地頷首打招呼，心思卻有些飄忽，大廳里的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節奏更快的爵士樂，杯盞碰撞的脆響、男女的笑語混在一起，讓她本就昏沉的頭愈發脹痛。
喝了大概兩個小時，江夢瑤有了些醉態，吧臺的調酒師端來幾杯特調飲品：“各位，這是沈哥送的‘星辰霧’可以緩解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