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小暖和江夢璃走到桌前,鄭文彬才看清其中一人是陳風(fēng)的小姨子,也就是那個替小石頭討公道的女人,他借著酒勁兒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江夢璃罵道:“賤人,都是你害我顏面掃地,還有陳風(fēng)那個雜碎,他現(xiàn)在眼睛瞎了,都是報應(yīng),都是報應(yīng)啊哈哈哈……”
說到最后,鄭文彬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江夢璃紅著眼眶站起來,從桌上抓起一瓶未打開的82年拉菲走向鄭文彬。
蘇小暖不是想做自己姐姐么?
她天不怕地不怕!
那自己在這兒打了鄭文斌。
她也應(yīng)該能擺平吧?
鄭文彬見江夢璃提著一瓶沒開蓋的酒走過來,非但不害怕,反而更是囂張:“怎么,想動手打我?”
他把頭埋下來,指著自己天靈蓋繼續(xù)叫囂:“來來來,爹就站在這兒給你打……”
鄭文彬篤定江夢璃不敢動手,退一步講,她們不是想用法律武器制裁柳如煙么,那自己就以牙還牙,只要江夢璃敢動手,那自己照樣能請律師告她……
江夢璃氣得面紅耳赤,走到鄭文彬跟前舉起酒瓶,卻遲遲不敢砸下去,瓶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底,卻無法掩蓋胸腔里翻騰的怒火。
姐夫明明是為了贏回國寶才傷了眼睛,他憑什么要被鄭文彬這樣糟蹋?
江夢璃握著酒瓶的手指泛白,她終究是沒敢動手,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鄭文彬見江夢璃遲遲不動手,臉上愈發(fā)張狂:“廢物就是廢物,給你機會也不中……”
砰!
江夢璃動手了。
酒瓶狠狠砸在鄭文彬額頭,暗紅色的酒液混著鮮血順著他臉頰往下淌。
鄭文彬眸子里的張狂被震驚取代,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看著手心里的殷紅血液,瞠目結(jié)舌道:“你……你還真敢動手啊?”
這是江夢璃生平第一次動手打人,她看著鄭文彬額頭上不斷涌出的血,看著暗紅酒液在他臉上畫出猙獰的痕跡,瞳孔驟然縮了縮,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我……”
江夢璃哆嗦著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得發(fā)疼,半截酒瓶從她手里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不是因為害怕鄭文彬,而是因為剛才那股沖勁褪去后,剩下的無措和委屈。
可再想到鄭文彬辱罵陳風(fēng)的嘴臉,想到姐夫看不見的雙眼,她又用力咬了咬下唇,把眼淚逼回去一點,抬起頭盯著鄭文彬,聲音帶著哭腔卻不肯示弱:“你……你活該,誰讓你罵我姐夫的?”
話雖這么說,她的手還在微微發(fā)抖,連指尖都泛著白,第一次傷人的沖擊,讓她連站都站不太穩(wěn),只能悄悄往蘇小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尋找一點支撐。
鄭文彬不怒反笑:“哈哈哈……好好好,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打我,動不了你人,我還不能用法律制裁你嗎,你給我等著……”
他說著就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電話,但就在他剛拿出手機的時候,一道魁梧的身影快步上前,從他手里奪過手機丟在地上,而后又猛地一腳踩下去,那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鄭文彬先是一愣,接著抬頭怒視眼前這魁梧壯漢:“你他媽砸我手機是吧?”
啪!
張鐵狠狠一巴掌甩在鄭文彬臉上:“我他媽不但砸你手機,還要揍你……”
鄭文彬被張鐵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扇得頭暈眼花,耳朵里嗡嗡作響,他一只手捂著火辣辣的右側(cè)臉頰,另一只手指著張鐵,嘴唇哆嗦半天也擠不出一句話。
江夢璃還未從緊張害怕中緩過神,蘇小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唇角上揚道:“做得很不錯,接下來的交給姐吧!”
蘇小暖說完便將冷冽的目光落在鄭文彬臉上,語氣寡淡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鄭文彬怒不可遏道:“我管你是誰……今天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
“哦……”
蘇小暖淡淡回應(yīng),拖了張椅子出來坐下,又才緩緩說道:“那就把你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吧!”
“有本事別砸我手機!”
鄭文彬拿出自己的備用手機,一臺三折疊非凡大師,雙眼警惕地看著剛才砸自己手機那個魁梧壯漢。
蘇小暖點點頭道:“可以……”
張鐵退了回來。
鄭文彬便撥通了高富春的電話。
高富春秒接電話:“文彬啊,我正準(zhǔn)備給你打電話呢,提醒你一件事,京圈女魔頭蘇小暖也來云頂天宮了,你把你那飛揚跋扈的性格收斂收斂……”
鄭文彬此時滿腔怒火,根本聽不下去其他話,聲音帶著哽咽道:“高爺爺,我被人打了,你快過來幫幫我!”
高富春眉頭微皺:“你在哪兒?”
鄭文彬:“我在五樓八號包廂!”
高富春冷哼道:“那不是佐藤健司他們的用餐包廂么,你被他們打了?”
鄭文彬連忙解釋道:“不是他們,是另一伙人,其中一人是陳風(fēng)的小姨子,她們帶了保鏢過來揍我……”
高富春心里一緊:“是不是還有個穿卡其色風(fēng)衣的女人?”
鄭文彬點頭道:“對……她還擱這兒跟我裝逼,問我知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高爺爺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高富春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壓低嗓音道:“你攤上事兒了!”
鄭文彬:“???”
高富春微微嘆息:“那個女人就是蘇小暖,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掛斷電話。
鄭文彬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
整個人呆若木雞。
蘇小暖?
這……這怎么可能?
她才這么年輕,看起來甚至比自己年齡還小,怎么可能是那個令全國商業(yè)圈聞風(fēng)喪膽的京圈女魔頭——蘇小暖?
鄭文彬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動作,只是臉上已經(jīng)失去血色,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發(fā)顫,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張鐵給蘇小暖倒了杯葡萄酒,蘇小暖端起高腳杯晃動著杯子里的酒水,似笑非笑道:“高富春能來嗎?”
不等鄭文彬回話,蘇小暖又接著說道:“高富春要是不來,你就打電話給你爺爺鄭四海吧,他總不能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不管吧?”
鄭文彬終于是將手機從耳朵邊放下來,遲疑片刻后,從通訊錄里找到爺爺?shù)碾娫捥柎a,手指懸在號碼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這里是滇南……
連滇南王高富春都坐視不理。
遠在巴蜀的爺爺真能幫到自己嗎?
蘇小暖慢悠悠地喝著葡萄酒。
包廂里的沉默像潮水般涌來。
壓得現(xiàn)場所有人喘不過氣。
“怎么,不敢打?”
蘇小暖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嘲諷:“剛才不是要和我沒完嗎,現(xiàn)在連找靠山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