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江夢璃用剪刀把床單中間盛開的那多紅色梅花剪下來,用吹風機吹干后,折疊起來和金鐲子藏進行李箱的夾層里。
嗡嗡!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是母親的來電。
江夢璃壓下翻涌的情緒,接通電話時,聲音已恢復了平穩:“媽……”
“你怎么還沒下來?”
“爺爺和顧家的人都在樓下等著呢!”
電話那頭的蘇玉梅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知道了,馬上就來!”
江夢璃掛了電話,走到穿衣鏡前,鏡中的女孩褪去了往日的青澀,眉宇間暈著一層淡淡的粉霞,眼瞼微微泛紅,眸子里殘留著未散的水光,卻讓那雙杏眼顯得愈發水潤透亮。
江夢璃心里暗自嘆息,轉身從衣柜里找出一件淡粉色的高領絨毛毛衫,緊緊裹住脖頸,將那些隱秘的痕跡藏得嚴嚴實實。
又搭配了一條深色牛仔褲,外面套上一件卡其色長款風衣,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高挑,也增添了幾分干練利落。
整理好著裝,江夢璃又化了點淡妝,淺淡的粉底恰到好處的遮住了臉頰上的紅暈。
做好最后的心理建設,江夢璃抬手握住門把手,緩緩拉開房門。
剛從房間走出來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姐夫,江夢璃剛想退回房間,卻發現姐夫只是去了斜對面的兒童房。
江夢璃愣在原地,握著門框的指尖微微收緊,心里莫名涌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定了定神,甩去那些雜亂的思緒,深吸一口氣,抬步往樓下走。
客廳里的說話聲漸漸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樓梯口。
顧行舟看到江夢璃時,眼中瞬間閃過驚艷,連忙起身迎上來,臉上露出溫文儒雅的淺笑:“夢璃,你今天化妝了?”
“嗯……”
江夢璃輕輕點了點頭,埋著頭快步上前,依次給江長春、顧行舟父母以及自家父母問好。
顧行舟的父母笑得合不攏嘴,顧母更是拉著她的手不放,眼神里的喜愛毫不掩飾:“夢璃這孩子長得可真俊,皮膚好,氣質也好,我們小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江夢璃被夸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抽回手,在江夢瑤身邊的空位坐下,臉頰依舊帶著淡淡的熱意。
江夢瑤的眼神在妹妹身上來回打轉,夢璃皮膚底子本就好,平時向來素面朝天,最多偶爾涂個口紅,今天居然特意打了粉底,還描了眼線,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轉念一想,想必是知道未來公婆要上門談訂婚的事,她是因為重視才會這般打扮,心里便也釋然了,于是悄悄給妹妹遞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顧父這時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短暫的熱絡,說道:“大家應該都還沒吃早餐,我在環球酒店定了早茶,要不我們去環球酒店邊吃邊談?”
江長春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擺了擺手:“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先把夢璃和小舟的事敲下來,等會兒你們再過去吃就行了!”
聞言,顧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江裴安和蘇玉梅,見兩人沒有異議,最后落在江夢璃臉上,笑著說道:“夢璃,是這樣的,我和你爸媽,還有你爺爺商量過了,你和小舟的婚事本就定在年底,如今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我們覺得需要喜氣沖一沖,所以決定把訂婚儀式定在今天,日子是找人仔細算過的,黃道吉日,寓意吉祥,也能讓老爺子安心,你看怎么樣?”
顧父語氣懇切,話里話外都透著對江長春身體的關切,也給足了江夢璃尊重。
顧行舟立刻接過話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江夢璃:“夢璃,我知道這有點倉促,但都是為了爺爺好,你放心,訂婚儀式我已經讓酒店那邊加急準備了,不會委屈你,后續的婚禮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好好籌備,好不好?”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江夢璃身上,江裴安和蘇玉梅臉上帶著幾分期盼,顯然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江夢璃卻是低著頭保持沉默,她想不明白姐夫為什么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跑去兒童房躲著,對樓下的僵局不管不顧。
不管是吧?
不管我就嫁!
江夢璃吸了吸鼻子,抬起頭說:“我……”
“我不同意……”
江夢璃剛開口,陳風那漫不經心的低沉嗓音從樓梯口傳來。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陳風抱著還在揉眼睛的朵朵,一步步從樓上走下來,他身上的正裝一絲不茍,平日里溫和的眼神此刻帶著幾分冷冽。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裴東夫婦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實在摸不透這位一向低調的長孫女婿,為何突然要攪黃小姨子的訂婚。
難不成是因為顧行舟太優秀了?
擔心他在江家地位受到影響?
其實大可不必??!
人家又不是上門!
江夢璃嫁出去……
反而對他這個上門女婿百利而無一害。
江書豪眼珠亂轉。
畢竟是年輕人,心思活絡。
很快就腦補出一些離奇橋段。
江裴安夫婦則是微微蹙眉。
夢璃訂婚!
陳風這個姐夫瞎摻和什么?
不過他們并未開口說話!
畢竟人家昨晚才送了價值四個億的壽禮!
而且陳風的身份非常特殊!
他們得罪不起!
陳風才剛和夢瑤復合,要是因為他們而得罪了陳風,那就真成江家罪人了。
江夢瑤張了張嘴,但終究是沒敢開口。
自己和老公的關系好不容易才緩和。
不能再惹他生氣了!
老公阻止這個訂婚肯定有他的理由!
顧行舟皮笑肉不笑道:“姐夫,你這……”
“姐夫也是你能叫的?”
陳風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像是淬了冰。
顧懷山臉色一沉,他好歹是云州百億級家族的掌舵人,何時受過這般輕視?
眼前這陳風不過是江家的上門女婿,竟敢如此羞辱他的兒子!
但顧懷山終究顧及風度,不愿與晚輩計較,轉而將目光投向江長春,語氣帶著幾分質問:“江老,您這長孫女婿能替江家做主嗎?”
他這番話可謂別有用心,如果一個上門女婿都能替江家做主,那就說明江家治家無方,丟的是江家顏面,如果江長春回答陳風做不了主,那就是打了陳風的臉,就當是給自己兒子找回一個場子。
江長春滿是老人斑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做生意的時候,保不準顧懷山的父親還沒結婚。
老人輕輕抿了口茶水,矍鑠眼神落在陳風臉上,笑問道:“小風,你說說,為什么不同意夢璃這份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