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涯聽完張陽的話，整個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痛苦。
“你……你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游絲。
“是的，你說得對。”
“師父……確實被腐化了。”
“確實成了天魔帝地……走狗。”
張陽轉過身，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憤怒中，夾雜著一絲不忍。
畢竟，這是養育了他二十年的師父。
“師父，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張陽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
“你是主動投靠天魔帝地，還是……被動的？”
林無涯抬起頭，看著張陽。
眼中，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
“主動？被動？”
“陽兒，你覺得，有區別嗎？”
“結果都是一樣的。”
“師父成了叛徒，成了你的敵人。”
張陽沉默了片刻。
“我想聽實話。”
林無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師父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前。
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古樸的木盒。
“陽兒，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張陽看了一眼那個木盒。
木盒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木盒，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知道。”
林無涯打開了木盒。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很小，只有拇指大小。
但它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張陽感到極度的不安。
那是一種純粹的，邪惡的，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氣息。
“這是……天魔石？”
張陽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錯。”
林無涯苦笑著點頭。
“這就是天魔帝地一縷分神。”
“二十年前，師父在一次探險中，意外得到了它。”
“當時的師父，還很年輕，很天真。”
“以為這只是一塊普通的魔石，可以用來煉制法器。”
“結果……”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苦澀。
“結果，師父被它腐化了。”
“天魔帝地分神，侵入了師父的神魂。”
“從那一刻開始，師父就不再是師父了。”
張陽聽著，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原來，師父也是受害者。
“那你為什么不反抗？”
“為什么不想辦法擺脫它的控制？”
林無涯搖了搖頭。
“陽兒，你以為師父沒有嘗試過嗎？”
“二十年來，師父無時無刻不在反抗。”
“但是，天魔帝地力量太強大了。”
“師父根本無法擺脫他的控制。”
“更可怕的是……”
他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天魔帝告訴師父，如果師父不聽話，他就會殺了你。”
“殺了師父唯一的弟子。”
“殺了師父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張陽的心，猛地一跳。
“所以，你才會……”
“是的。”
林無涯點頭。
“為了保護你，師父只能聽從天魔帝地安排。”
“成為他在人間的代言人。”
“成為……開門人。”
張陽沉默了。
他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師父，并不是主動背叛的。
而是為了保護自己，被動做出的選擇。
“師父……”
張陽的聲音，有些哽咽。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不。”
林無涯搖頭。
“陽兒，你沒有誤會。”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師父確實背叛了麒麟閣的理念。”
“確實成了天魔帝地走狗。”
“這是事實，無法改變。”
他看著張陽，眼中滿是愧疚。
“師父對不起你，對不起麒麟閣的列祖列宗。”
“師父……是個罪人。”
張陽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師父，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重要的是，我們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既然天魔帝能夠腐化你，那就一定有辦法凈化。”
“我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是二十年前可比的。”
“或許，我能幫你擺脫天魔帝地控制。”
林無涯聽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但很快，這絲希望就熄滅了。
“陽兒，你不懂。”
“天魔帝地腐化，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而且……”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絕望。
“而且，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什么意思？”
張陽皺眉。
林無涯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陽兒，你知道嗎？”
“天魔帝給師父的任務，其實很簡單。”
“就是培養你，讓你成長為一個強大的麒麟傳人。”
“然后，在關鍵時刻，利用你的力量，打開封印。”
張陽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你讓我去九幽冥河，就是為了……”
“是的。”
林無涯點頭。
“師父知道，你去了九幽冥河，就一定會接觸到封印。”
“一定會激活麒麟血脈的力量。”
“到那時，天魔帝就能通過師父體內的分神，感應到你的位置。”
“然后……”
他的聲音，變得顫抖。
“然后，他就能通過某種秘法，強行控制你的身體。”
“利用你的力量，從內部打開封印。”
張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的意思是，天魔帝現在就能控制我？”
“理論上……是的。”
林無涯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只要他愿意，隨時都能……”
話還沒說完。
張陽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中，原本清澈的光芒，瞬間變得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充滿了邪惡的黑暗。
“哈哈哈哈……”
一個低沉而威嚴的笑聲，從張陽的嘴里發出。
但那聲音，明顯不是張陽的。
而是……天魔帝地！
“林無涯，你做得很好。”
“本帝很滿意。”
林無涯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絕望了。
“不……不要……”
他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求求你，不要傷害他……”
“他是無辜的……”
“無辜？”
天魔帝控制著張陽的身體，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在本帝面前，沒有人是無辜的。”
“包括你，也包括他。”
“現在，是時候完成最后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