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抬手抹了抹眼角,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顫抖。
“我想對我的隊員們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沒有放棄,謝謝你們讓我這個網吧老板的電競夢,不再是空想!”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楊千嶼,眼神里滿是敬佩與感激,“更要謝謝千嶼,是他讓這支看似不可能的隊伍,創造了奇跡!”
話音剛落,記者們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楊千嶼。
作為這個曾經名不經傳的新人,一出現就成為了熱點,一出現就碾壓職業選手。
根本一點毫無預兆。
無疑早就是全場的焦點。
“千嶼隊長,此時此刻您是什么心情?”電競周報的記者迫不及待地問。
“我沒什么心情,有什么想問的,就問我的隊友吧,這是葉修,曾經的葉秋。”楊千嶼道。
轉移了目標后。
楊千嶼也是穿過記者人群率先走了出去。
“葉修大神!”電競周報的記者迫不及待地追問,“擊敗老東家嘉世晉級,您此刻的心情如何?這場勝利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
葉修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手指隨意地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心情?挺不錯的。”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現場的歡呼聲又高了幾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這場勝利,對我們興欣來說,是一個開始。對嘉世……或許是一個結束。但榮耀從來不是某支隊伍的專屬,能站在這里,是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
“那您覺得興欣能走到今天,最關鍵的因素是什么?”另一位記者追問。
葉修側了側身,讓身后的隊員們更顯眼。
直接開始說起了官方話。
“是信任。”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們是一支草根戰隊,沒有豪門的資源,沒有太多的經驗,但我們彼此信任,每個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無論是千嶼的強大,魏琛的經驗,還是新人的沖勁,少了任何一個人,都沒有今天的興欣。”
喬一帆顯得有些靦腆,面對鏡頭,手指微微蜷縮。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強,甚至想過放棄……但葉修前輩和隊友們一直鼓勵我,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這場勝利,證明了我們的堅持是對的,未來我會更加努力,不拖隊伍后腿!”
魏琛拍了拍喬一帆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搶過話筒:“哈哈,其實也沒那么矯情!咱們興欣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打比賽,輸了大不了回去開網吧,贏了就牛逼到底!”
他的話逗得現場記者哈哈大笑,氣氛更加熱烈。
...
...
興欣的采訪仍在繼續,賽場內的歡呼聲斷斷續續傳到后臺通道,而嘉世戰隊的隊員們則垂頭喪氣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與前方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孫翔走在隊伍最前面,紅色的隊服上還沾著剛才比賽時的汗漬,卻沒像往常那樣扯著衣領透氣,只是沉默地邁著步子。
他剛走到休息室門口,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陶軒臉色鐵青,眼底布滿紅血絲,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比賽輸了!連聯盟都進不去的戰隊,明年還有誰會投資?你告訴我!”
他將所有的不滿與焦慮都發泄在孫翔身上,語氣里滿是絕望......
失去聯盟資格,意味著贊助商撤資、粉絲流失,嘉世這座曾經的“王朝”,眼看就要徹底崩塌。
孫翔卻反常地沒有反駁,也沒有暴躁地甩開陶軒的手。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嚇人,仿佛剛才賽場上那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少年瞬間長大了。
“比賽輸了,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戳中了陶軒刻意回避的事實。
嘉世的問題,從來都不只是某一個選手的失誤。
“什么?”陶軒皺緊眉頭,顯然沒料到孫翔會這樣回應,他原本以為孫翔會像以前一樣爭辯,或是低頭認錯,可眼前的平靜,卻讓他更添怒火,“不是你的責任?那是誰的責任?是肖時欽?還是已經要走的蘇沐橙?”
孫翔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撥開陶軒的手,從他身前掠過。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緊抿的嘴角和眼底深藏的不甘......
他當然想贏,可實在是贏不了。
蘇沐橙跟在后面,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她走到陶軒面前,微微彎腰,朝著他鞠了一躬,動作標準而恭敬,卻帶著一種疏離的禮貌。
這一躬,是對曾經嘉世歲月的告別,也是對“老板”身份的最后尊重。
她的合約早已到期,這場比賽結束,她與嘉世的緣分,便徹底盡了。
陶軒看著蘇沐橙挺直脊背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
他知道蘇沐橙要走,卻沒想到她會以這樣平靜的方式告別,沒有抱怨,沒有指責,反而讓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這時,肖時欽走了過來,接過了話茬,語氣帶著幾分客觀與冷靜。
“陶總,比賽,誰都不想輸,可輸贏本就無法避免。嘉世底子還在,來年調整調整,也可以再戰挑戰賽。”他試圖安慰陶軒,卻也沒回避“再戰挑戰賽”這個殘酷的事實。
失去聯盟資格,嘉世只能從頭再來。
“來年再戰?”陶軒低聲重復著這句話,身形猛地晃了晃,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聲音顯得十分有氣無力。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從嘉世成立之初就陪著戰隊打拼,曾經的輝煌還歷歷在目,可現在,卻要面對這樣的結局。
他真的感覺累了,累到連“再戰”的勇氣都沒有了。
尤其是一想到這場失敗的對手是葉修,是他當年親手趕走的“榮耀之神”,陶軒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這場失利,仿佛是葉修對他最赤裸裸的打臉。
沒有我葉修的嘉世,連聯盟的門檻都摸不到,這就是你當年趕走我的代價。
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映著陶軒孤單的身影。
遠處傳來興欣隊員的笑聲,那笑聲越清晰,就越顯得他此刻的狼狽與落寞。
嘉世的未來在哪里?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屬于他的、屬于舊嘉世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