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
她忍不住開口。
冷月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影子組織的人,從入門那一刻起,靈魂與生命便與組織綁定。”
“他們的大腦和心臟里,都被種下了最惡毒的禁制。”
“任務失敗,他們可以逃。”
“但如果被活捉,無法在第一時間逃脫,禁制就會自動觸發,摧毀他們的一切。”
“他剛才,只是主動引爆了而已。”
冷月的話,為林詩音揭開了一個殘酷而冰冷的地下世界的一角。
陳淵和冰若雪靜靜地聽著。
他們對人類世界的殘酷了解不多,但他們能從鬼影血煞最后的眼神中,讀懂那種深入骨髓的瘋狂。
“可惜了。”
冷月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林詩音一怔,有些不解。
人都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冷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
“一個圣御中階的核心殺手,是一個活的情報庫。”
“如果能撬開他的嘴,至少能讓我們端掉影子組織在江城一半以上的據點。”
“現在他死了,線索也就斷了。”
她可惜的,從來不是一條生命。
而是這條生命背后,那巨大的情報價值。
這份冷靜與理智,讓林a?音心中再次一凜,對這位冷月校長的認知,又加深了一層。
這位守護神,從不感情用事。
“尸體我會處理。”
冷月站起身,素手再次一揮,鬼影血煞和他那頭已經失去生機的血海三頭獅的尸體,便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今晚發生的事情,你們需要時間消化。”
“你們的住處已經毀了,這幾天,就先住在我這里。”
“西邊的院落,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林詩音,以及她肩頭的一紅一藍兩只小鳥身上。
“好好休息。”
“未來的路,還很長。”
冷月轉身,向大廳一側的走廊行去。
她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月光的節點上。
林詩音默默跟在后面,腦海中還在回想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冷月校長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靜。
陳淵和冰若雪站在她的肩頭,經過短暫的調息,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些許。
陳淵肩頭的紅色羽毛在月光下,似乎恢復了一絲流轉的火光,不再那般黯淡。
冰若雪則閉目養神,冰藍色的羽翼收斂著寒氣,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雕。
穿過一條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的長廊,一片靜謐的庭院出現在眼前。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小徑上。
西院不大,卻極為雅致。
一株不知名的古樹,枝干虬結,在夜色中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
樹下,一泓清泉叮咚作響,泉邊擺著一套石桌石凳,散發著清冽的涼意。
旁邊,是一間風格素雅的木屋,推開窗,便能看到滿園的月色。
“就在這里住下吧。”
冷月在一張石凳前坐下,聲音清冷,卻比在大廳時柔和了幾分。
林詩音點了點頭,走到石桌的另一邊坐下,將肩頭的兩只小鳥輕輕放在桌面上。
陳淵抖了抖羽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充滿靈氣的小院。
冰若雪則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冷月,帶著一種平等的審視。
冷月沒有在意兩只靈寵的目光,她看著林詩音,直接切入了正題。
“你認為,他們為什么來殺你?”
林詩音聞言一怔。
她之前一直處于被襲擊的震驚和后怕中,還未曾細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我的天賦?”
她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畢竟,她是雙生靈寵的御獸師,這種天賦,足以引來任何勢力的覬覦。
冷...月卻緩緩搖了搖頭。
“天賦再高,也只是未來。”
“影子組織是殺手,不是賭徒,他們不做虧本的買賣。”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就派出一個圣御中階的核心殺手,甚至不惜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這不合常理。”
冷月的分析,一針見血,讓林詩音瞬間清醒過來。
確實。
對方的目標明確,行動果決,顯然是經過周密計劃的。
“那……是為了什么?”
林詩音的目光中充滿了困惑。
冷月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視線,落在了林詩音腰間那個古樸的布袋上。
那里面,裝著的正是萬蠱噬魂禪杖。
“把你新得到的那件兵器,拿出來。”
林詩音心中一動,依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根造型詭異的禪杖。
禪杖一出現,小院中那股清冷的月華之氣,似乎都被它頂端骷髏眼中逸散出的絲絲黑氣攪動得有些混亂。
陳淵赤金色的眼眸微微一瞇。
這東西,邪性的很。
冰若雪的羽翼上,則泛起一層薄薄的冰霜,本能地排斥著禪杖的氣息。
“他們要的,是這個。”
冷月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杖身之上。
她的指尖,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凈化之力,那逸散的黑氣竟被壓制了回去。
“萬蠱噬魂禪杖?”
林詩音失聲驚呼。
“不錯。”
冷月收回手指,語氣平淡。
“此物在傳說中,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兇兵,能操控萬蠱,吞噬神魂,甚至能以生靈之魂喂養蠱蟲,煉制出最惡毒的魂蠱。”
“對于一個以暗殺和控制為生的組織,這東西的價值,超乎你的想象。”
“他們甚至可以用它來控制更強大的靈獸,或者……御獸師。”
聽到最后一句,林詩音的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懷里揣著的,究竟是一件怎樣燙手的山芋。
“那……那我把它上交……”
她下意識地說道。
“不必。”
冷月打斷了她。
“機緣便是你的,沒有交出去的道理。”
“更何況,此物已經與你神魂綁定,旁人拿去也無法發揮其最大威力。”
“但是……”
冷月話鋒一轉,眸光變得嚴肅起來。
“影子組織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有無數種秘法,可以強行剝離你與禪杖的聯系,哪怕代價是毀了你。”
林詩音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的禪杖,第一次覺得它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