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美女已經察覺到現場的局勢,但她心中卻更加焦急和無力。
她實力不弱,但精通的是其他方面的能力,對于這種高深詭異的精神幻術,她完全不懂門道,更別提插手幫忙了。
貿然闖入戰圈,不僅可能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干擾張陽青的施法,導致幻境法術被破解。
甚至被發狂狀態下、實力恐怖的銀奎無差別攻擊直接打死!
她只能遠遠地看著,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這讓桃花眼美女很糾結,她希望張陽青贏,因為這樣的話,她會獲得一定的好處,因為隊友的實力越強,自己的安全就多一分。
可又希望張陽青輸,因為張陽青死了,她就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控制張陽青種在她身上的死亡印記就消失了。
而此刻,嘴角掛著血痕的張陽青,臉上非但沒有痛苦或焦急,反而緩緩露出了一絲冰冷而滿意的笑意。
因為,時間每拖延一秒,他的勝算就增大一分!
銀奎在幻境中自以為是的計算和經驗,有一個致命的誤區!
他認為張陽青維持如此強度的幻術和攻擊,消耗的是張陽青自身的能量,只要撐到張陽青力竭,就能翻盤。
但他忘了,或者說根本不知道,張陽青的本質,并非純粹的人類修士,而是被規則賦予特殊性質的“詭異”!
詭異最可怕的能力之一,就是“污染”與“侵蝕”!
張陽青在發動金銀妖瞳幻術的同時,早已將自身那屬于“詭異”的、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污染之力”,悄然混入了這片因戰斗而激蕩、本就充滿混亂能量的空氣和迷霧之中!
這種污染,對于生靈,尤其是依賴純凈能量和強大肉身的隱族而言,是緩慢而致命的毒藥!
它會如同附骨之疽,悄無聲息地侵蝕目標的肉身活力、能量純度、乃至精神韌性,讓其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虛弱、遲鈍、破綻百出!
而銀奎現在氣喘吁吁的,吸入的污染就更多。
如果是正常戰斗,以銀奎初圣境的敏銳感知和強大實力,一旦察覺到自身狀態不對,出現莫名的虛弱感,他絕對會第一時間選擇脫離戰場,遠遁千里,然后慢慢驅除異常狀態。
到那時,張陽青想追也追不上,級別高的想跑,低級別的很難留住。
所以,張陽青為什么要如此費盡心機地激怒銀奎?為什么要用那種近乎侮辱的方式挑釁?
就是為了讓銀奎怒火攻心,殺意決絕,非要將他當場格殺不可!
就是為了將他牢牢“釘”在這里,不給他任何脫離戰場、冷靜思考、發現自己狀態異常的機會!
為了進一步麻痹銀奎,張陽青甚至在幻術中玩了小小的心理把戲。
他故意在幻境里“加強”了銀奎的屬性!
讓銀奎在幻境中覺得自己依舊龍精虎猛,力量澎湃,反應迅捷,并未受到任何削弱。
實際上,他的真實感官和身體反饋,已經在污染的影響下開始出現延遲和誤差,只是被幻術巧妙地“屏蔽”和“修正”了。
這就是張陽青為銀奎這位高傲的隱族天驕,精心布置下的、一個看似冒險瘋狂、實則環環相扣、步步殺機的無解死局!
以弱勝強,從來不是靠蠻力硬拼。
利用信息差、心理博弈、環境因素、自身特殊優勢,將敵人引入預設的戰場,用最適合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磨掉對方的優勢,放大對方的劣勢,最終完成絕殺!
銀奎此刻,還沉浸在“消耗對方、等待反擊”的戰術思維中,絲毫未能察覺,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纏繞在身上的絲線就越緊,注入體內的毒素就越深。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試圖越級挑戰的莽夫天才,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精通算計、手段詭譎莫測的獵手!
勝負的天平,在張陽青露出那抹冰冷微笑的瞬間,其實已經開始,不可逆轉地,朝著獵手一方傾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對于習慣了速戰速決的張陽青來說,這確實是一場不多見的、需要耐心和精密控制的持久戰。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壓抑的氛圍,連遠處的迷霧都仿佛凝固了。
最先露出異樣,或者說率先展現出掙脫跡象的,是銀奎。
幻境中,那無盡的金銀妖瞳光束雨似乎變得稀疏了一些,威力也有所減弱。銀奎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這個機會!
“喝!”
他低吼一聲,全身銀光大放,仿佛一輪銀色的小太陽在黑暗中炸開!
隱族特有的、錘煉到極致的肉身氣血轟然爆發,配合著他苦修多年的凝神靜心秘法,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強行沖擊著幻境的壁壘!
“咔嚓...咔嚓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眼前的黑暗、妖瞳、光束...所有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依舊站在原地、雙眼流血卻面無表情的張陽青,看到了周圍真實的森林廢墟,感受到了腳下龜裂的地面。
銀奎劇烈地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剛才在幻境中的高強度閃避和抵抗,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和心神。
但此刻,一種掙脫束縛、重掌主動的暢快感和屬于勝利者的傲然,迅速涌上心頭。
他直起身,擦去嘴角因強行破幻而溢出的一絲血跡,看向張陽青的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是其中多了幾分對合格對手的認可,以及一絲“你終究還是敗了”的憐憫。
“我承認,”銀奎開口,聲音因為消耗而略顯沙啞,但語氣中的傲氣不減反增,“你是我見過的最強的天人境,你的幻術造詣,甚至超越了許多初圣境的魂族,能將我逼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
他微微昂起頭,仿佛在宣判:“不過,你的水平,也就到此為止了,你挑錯了對手。”
在銀奎看來,張陽青絕對是個萬中無一的妖孽天才,擁有越級挑戰的資本。
如果今天他挑戰的是其他普通的、甚至稍強一些的初圣境,憑借這手詭異強大的幻術和心智,很可能已經贏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隱族年輕一代的魁首,血脈返祖,龍血淬體,實力足以硬撼半圣的自己!這就是命!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張陽青力竭倒地、被他隨手碾死的畫面。
銀奎也是有資本裝逼的存在。
然而,面對銀奎這番勝利者的宣言,張陽青只是緩緩抬起手,用袖子拭去眼角流下的血痕,然后長長地、似乎帶著某種解脫意味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