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聚餐,快樂的時光總顯短暫,吃完飯已是下午兩點。
好在蘇清瑤家配備洗碗機,盡管冬天自來水冰涼,倒是不需要親自洗碗了。
飯后是半個小時的甜點時刻。
doro們圍坐在茶幾前享用小蘇姐親手沏泡的紅茶綠茶……
考慮到今晚的民樂團演出會很晚結束,黃慕松要求四個小家伙趕緊睡午覺,即使不覺得困也要躺下瞇一瞇眼睛。
11點才起床,下午三點又要午休,doro們根本睡不著。
就這樣迷迷糊糊躺到太陽偏西...
黃慕松終于帶隊出發。
坐在車內,哚娜絲最不老實,上躥下跳從副駕駛位折騰到后排,又從后排放倒座椅鉆進后備箱。
累得呼哧帶喘,哚娜絲渾身都是汗,可算消停下來。
慢吞吞地擦一把額頭汗珠,哚娜絲躺平,占據小半個后排連座,模樣很是慵懶的打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
黃慕松透過反照鏡將哚娜絲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剛開始,他只覺得哚娜絲淘氣,天性活潑好動。
后來漸漸發現哆啰和多蘿西乃至皮娜都有些躁動不安的奇怪跡象,
黃慕松隱約意識到不太對勁。
“你們是不是太熱?”
“我把暖風關掉,再給四個窗戶各開一道縫,應該會好些吧?”說著,黃慕松連天窗都稍微開啟些,讓車內溫度跟車外氣溫幾乎持平。
涼颼颼的小冷風撲面,哚娜絲愜意地緊閉雙眼,發出哼哼唧唧的享受聲。
哆啰、多蘿西、皮娜也舒服許多。
方才的確好熱呀!
身上的絨毛約等于羽絨服,甚至比羽絨服更加保暖,厚實的絨毛能令doro們抵抗嚴寒。
相應的,一旦置身于太暖和的地方,全身就會極其燥熱。
14°C的氣溫是doro們目前可以承受的最高溫度,
但凡再提升1°C都會不夠自在。
變得舒服了,哆啰也悠然自得地哼唧兩聲,忽然意識到什么又急忙爬到副駕駛位鉆進蘇清瑤懷中,動作憨憨的有點笨手笨腳。
“小蘇姐冷不冷呀?哆啰身上暖和,哆啰抱住你,嘻嘻~。”邊說邊摟蘇清瑤的腰,哆啰將自己的小肚腩緊密貼合對方腹部,傳遞體溫。
四面玻璃窗開縫,蘇清瑤肯定會感到涼,但還算能接受。
現在被哆啰湊近擁抱,
就不冷了。
反手抱住哆啰,蘇清瑤低頭跟它互蹭臉頰,語氣溫柔:“哆啰好像一尊小火爐,真暖和!想不想聽音樂,我來放歌,你們想聽什么類型的歌曲?”
前半句話講給哆啰,后半句說給另外三小只。
蘇清瑤先根據推薦榜逐一播放。
隨著幾首歌播完,首都晚高峰開始,遭遇堵車。
幸虧出發早,距離幗家大劇院只剩3公里,黃慕松臨時決定提前找停車場停車然后再步行過去。
最終,車子停放到離大劇院1.5公里的位置,四十分鐘足夠抵達目的地。
…
下車后,doro們沒穿外衣,只憑身上的絨毛御寒。
不到零下氣溫,doro們心想沒必要添衣,熱一身汗挺難受的。
瞧四小只手牽手往前走,
黃慕松尾隨其后若有所思。
小家伙們的絨毛御寒效果好,有利亦有弊,缺點是沒法想脫就脫。
在戶外固然夠保暖,
問題是在室內呢?
越厚實的毛越難散熱,尤其是到暖氣房,興許會中暑!
想到此處,黃慕松咳嗽幾聲清嗓子,然后試探道:“你們想不想剃毛啊?把身上的絨毛剃掉,添加羊毛制作成衣服,隨心穿、隨心脫。”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們太冷或太熱都會不舒坦。不愿意剃毛的話,也不強求,你們自己決定。”
“別再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哈……”
被哚娜絲與皮娜同時以充滿戒備的目光凝視,黃慕松頓感不舒坦,歪頭吹口哨回避它們的視線。
哚娜絲的防備眼神是皺眉;
皮娜的防備眼神是齜牙咧嘴。
它倆顯然是抗拒的!
多蘿西走在一旁,仔細尋思人的提議,推了推眼鏡顯露出亮晶晶的聰睿大眼睛。
瞳孔漆黑深邃。
它的眼中依稀寫著‘好主意’三字。
反正熬過冬天又會換毛,早一些或晚一些沒區別,怎樣更舒服才是關鍵。
不過……
“我同意剃毛!但是我絕不會讓你幫我剃,我要讓小蘇姐幫我。”多蘿西抬頭打量黃慕松,“別的事都好說,你值得信任。唯獨剃毛不貌行,人,你有前科!”
語氣和表情都是無比嚴肅,
多蘿西是揚起小手,指著哆啰腦袋說完的。
它仍然記得,半年前的夏季,人(黃慕松)帶哆啰去理發給剃成禿瓢。
雖然目的是避免哆啰在海拔更高的蒙省地區會因頭發太長而燥熱,
多蘿西可不管理由如何,
反正它不想變成渾身光禿禿的無毛doro!
讓小蘇姐幫忙剃毛,至少她更可信,可以商量給自己保留半厘米的絨毛……
先是被哚娜絲和皮娜警惕,現在又被多蘿西提防,黃慕松無奈地幽幽嘆息。
捫心自問,
我對doro們很好,
doro們沒必要把我當成壞蛋吧?
嗯!它們確實沒把我當壞蛋,只是單純在剃毛的事情上對我不夠信任。
黃慕松尋思著,目光轉向哆啰,瞅一瞅它會不會也在提防自己。
被人注視了,哆啰翹起嘴角,笑嘻嘻地牽住他的手。
“人~”
“幫忙剃毛的事情又要辛苦你啦!”
“小蘇姐幫多蘿西剃毛,人能不能幫我剃毛呀?”
哆啰眨巴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憨態可掬的臉蛋布滿對黃慕松絕對信任的模樣。
黃慕松超感動!
自己真沒有做出過任何有害doro們的事。
還得是哆啰最理解自己。
“好!”黃慕松使勁點頭,“我明天出去買理發器,標配卡尺,需要留多長的絨毛就選哪個型號的卡尺。”
“哦呦?”
“大劇院到了。”
正聊著,黃慕松遭到幾名便衣蜀黍攔路盤查身份,出示相關證件。
doro們有各自的職業寵物退役證。
皮娜還沒申請到證明,但便衣蜀黍們倒也沒斤斤計較,一并放行了。
來到大劇院內,尋找座位,黃慕松驚訝發現自己的位置居然在**高中的校長宛黎軍旁邊。
宛黎軍送的入場券是十連座,
一排座位有12個,
宛黎軍座位的另一側是其愛人。
此刻,宛黎軍不茍言笑,表情硬得像木頭。
“小黃同志,想不到你跟呂小姐是好友,以前沒聽你說過。嗯……演出即將開始,先不多聊。嘖……抱歉,失陪一下。”宛黎軍的話語簡短有力,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全然是開會時的官腔。
話講到最后,宛黎軍的手機彈出消息,讓他到后臺處理突發狀況。
黃慕松沒有窺屏的癖好,
可還是一不小心瞄見了大致內容,
好像是**中學民樂團的某一位孩子在后臺與樂器專業的外聘導師發生爭執。
眼瞅登臺在即,
宛黎軍必須親自去處理妥當。
目送對方離開后,黃慕松向宛黎軍的愛人報以微笑,并照顧doro們逐一落座。
哆啰最聽話...
它老老實實地挑選人身邊的另一側位置坐。
多蘿西也算挺乖巧...
它坐在哆啰的另一側,坐下后掏出手機開始閱讀,打發時間等待樂團表演開場。
哚娜絲可就顯得淘氣些了...
它一坐下,立即跟皮娜嬉鬧,互戳對方腰窩。
皮娜:“哚娜絲你干啥?”
哚娜絲:“嘿嘿~我什么也沒干呀!”
皮娜:“還說沒有干?你的手,不要撓我的腰。”
哚娜絲:“誤會啦!我是看你腰窩處的絨毛不順溜,幫你捋一捋。”
這倆小家伙可夠能折騰。
黃慕松趕快做出噓聲動作,彈哚娜絲一下腦瓜崩,叫它別再逗弄皮娜。
哚娜絲純粹愛玩,性格淘氣,品性并不壞。
意識到周圍太安靜,
它馬上閉嘴,
也老實下來等候民樂團演出開場。
安頓好哚娜絲,黃慕松長舒一口氣,坐下來休息會兒。
然而!
尚未等他坐穩呢,
又是久違的記憶片段憑空生成于腦海中……
【片段1:由于**中學外聘的民樂導師心術不正,對竹笛特長的學生魯子昂造成霸凌現象,魯子昂毅然決定罷演。合奏曲目《葬花吟》將因魯子昂罷演而出現問題,洞簫Solo選段無旁人可勝任。為此,你建議哆啰登臺,暫代魯子昂完成曲目。為完成Solo選段,哆啰獲得了新道具-doro洞簫。】
【片段2:由于**中學外聘的民樂導師心術不正……為此,你建議多蘿西登臺,暫代魯子昂完成曲目。為完成Solo選段,多蘿西獲得了新道具-doro洞簫。】
【片段3:由于……你建議哚娜絲登臺……哚娜絲獲得了新道具-doro洞簫。】
【片段4:由于……你建議皮娜登臺……皮娜獲得了新道具-doro洞簫。】
魯子昂,完全陌生的名字,聽都沒聽過。
依照記憶片段分析,魯子昂應該是**中學民樂團的成員,估計年紀不會太大。
興許不是高中的,
大概率是初中部的學生。
因為,高中生幾乎在15歲以上,正處于脾氣最暴躁的階段。
誰敢閑得沒事去霸凌一個愣頭青年齡的小伙子?
嗯……
先不管魯子昂,回歸主題,這次我又該幫助哪一位小可愛獲得新道具?
黃慕松右手托下巴,擺出沉思者姿態,猶豫。
經過長達幾分鐘思考...
決定了!
“就讓皮娜擁有doro洞簫吧。”
黃慕松思量著,轉頭看皮娜,準備攛掇它待會上臺救場。
可就在他剛打算開口時,
陳鈺和舒楚組團進入劇場。
“呦?這不是皮娜嗎?小胖墩沒有繼續變胖?”陳鈺樂呵呵地坐下,上半身傾斜越過蘇清瑤,向皮娜戲弄道。
皮娜不胖,
它是身材偏敦實,
用《強壯》來形容才叫妥帖。
被調侃成‘胖’,皮娜沒生氣,也笑嘻嘻地解釋:“不是啦!你瞧,我的絨毛比較蓬松,所以顯得比doro們胖。其實我和哚娜絲身材相似,我很健康哦~。”
舉胳膊展示肱二頭肌,
皮娜向陳鈺表演新學會的各種健身pose。
從《惡魔之角》到《宙斯之子》,皮娜的動作十分標準,就是看起來有點滑稽。
“知道你很健康。”
“喏~,給你們買了四瓶熱牛奶,天冷多喝熱飲。”陳鈺從衣服里掏出瓶子,分別塞給皮娜、哚娜絲、多蘿西、哆啰。
牛奶是好東西!
doro們愛喝。
四個小家伙興高采烈地頓頓頓暢快痛飲。
溫乎的牛奶既暖胃又不燙嘴,
就是……
喝多了想上廁所。
感覺憋得慌,哚娜絲跳下座位,要去找衛生間。
黃慕松立刻起身跟上,
呂美琪卻是放任哚娜絲通過而阻攔住黃慕松。
“讓瑤瑤帶小家伙們去衛生間,舒楚和陳鈺姐剛來,應該也需要去一下吧?”呂美琪臉上的笑容很淺,話里話外的意思是需要時間跟黃慕松單獨交流,談些公務。
黃慕松明白她是想正式商榷《轉讓燒傷果與凍傷果》的事。
點了點頭,黃慕松給女友使眼色,讓她先幫忙照顧doro們。
黃慕松留下與呂美琪協商……
...
沒多久,doro們陸續出衛生間,打算回劇場。
三ro成行,四ro成列。
小家伙們緊挨墻壁行走,
它們禮貌地給過路的旁人留出足夠寬敞的空間。
由于劇院足夠大,后臺方向有回音傳過來,doro們的聽力極佳能清晰地分辨出是有人在爭辯。
“熟悉的聲音!”
“是宛大叔在批評誰?”
“我頭一次聽宛大叔發脾氣……”
多蘿西和哆啰和哚娜絲同時說道。
宛大叔在批評某個人,那么某個人必定心情低落,應該去安慰!
多蘿西瞅瞅哆啰,哆啰瞧瞧哚娜絲,哚娜絲看看皮娜。
它們毅然決然地循聲過去。
蘇清瑤想告誡doro們別亂跑,可doro們走得快,她和陳鈺以及舒楚只能先小跑跟上。
不一會兒工夫...
在某處拐角,哆啰、多蘿西、哚娜絲、皮娜悄咪咪探頭,偷看并偷聽宛黎軍教訓一位年紀不大的年輕男孩。
男孩,14歲,名叫魯子昂。
他就是黃慕松腦海中出現的記憶片段的人物。
只見,魯子昂滿臉漲紅,眼睛紅腫浸滿憤怒的淚水。
并非害怕!
更非知錯!
他的眼淚是反抗精神的象征,是腎上腺素飆增的亢奮反應。
“您也說了是魏老師的錯,憑什么叫我退讓?上一次演出,魏狗就擺過我一道,今天還想再來一次,老子退演退團!已經背過一次黑鍋,老子受夠了……”魯子昂越吼越激動,雙手攥拳止不住顫抖,最終他干脆面紅耳赤爆粗口,歇斯底里地吶喊。
連doro們都看得出來,
眼前的人類小哥哥指定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否則不會陷入近似癲狂的狀態。
“到底咋回事呀?”哆啰微微皺眉,目光流淌出憐憫,自言自語。
哚娜絲和皮娜尚未理解透徹情況,
聰明的多蘿西倒是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壓低嗓音,多蘿西像念旁白似的給伙伴們解釋:“在樂團演奏中有一種名叫《Solo》的表演,指的是全團上下在某一階段的演奏只有一個人擔任主演。這位小哥有主演片段,估計數量還不少,但好像另有一個叫《魏老師》的人把小哥算計了。”
“我沒猜錯的話,那位魏老師讓別的小哥代替這位小哥表演Solo,但是樂團指揮官并不知情。結果,等小哥上臺后,實際情況并沒有像魏老師說的一樣有誰代替他。”
“你們懂吧?由于小哥以為有別人代替自己,他就會錯過正確的Solo演奏時機,導致整個樂團的合奏曲目出現大問題。”
“小哥造成重大失誤,指揮官不知情,下了臺必定要追究責任。”
“而魏老師卻矢口否認自己說過‘讓別的小哥代替這位小哥表演Solo’的話。”
“黑鍋讓這位小哥來背!”
“上次背過黑鍋,這一次又要遭到霸凌,所以他……”
聽完多蘿西的詳細解釋,哆啰、皮娜、哚娜絲緩緩點頭,心中全都在為名叫魯子昂的小哥鳴不平。
哆啰:“那個魏老師是壞蛋!”
哚娜絲:“誰說不是呢?”
皮娜:“不過,無論魏老師有多壞,小哥都不該罷演呀。他一旦罷演,沒人能代替他Solo,正常演出會鬧出大事故。”
皮娜說得也有道理。
doro們沉默了,既覺得小哥應當不畏強權反抗霸凌,又覺得小哥罷演是不團結的表現。
好矛盾……
哆啰與哚娜絲乃至多蘿西都感到此刻腦袋亂亂的。
只有皮娜仍保持清醒,
它目光堅毅,
并明確認為反抗霸凌不該用過激的罷演方式。
至少要對其余登臺演出的同學負責嘛!
想到這些,皮娜果斷站出來,頗有擔當地朝宛黎軍和魯子昂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