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
“洛老板”突然開口，“他有時半夜會去媽媽的書房，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我偷偷看過……他只是在翻看媽媽的照片，什么也不做。”
傅臣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許……你父親從沒忘記過今天，他只是……不敢在你面前提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洛老板”再次開口時，聲音明顯沒有之前沉重了：“你是說……他是怕我傷心？”
“嗯。”
傅臣點頭，“有些人面對痛苦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獨自一個人默默承受，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
“可這太自私了。”
“洛老板”的聲音里帶著委屈，“他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傅臣輕輕嘆了口氣。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寧可自己默默承受，也不想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電影結束了，片尾曲緩緩響起。傅臣沒有急著關掉，而是讓那柔和的旋律繼續在兩人之間流淌。
“傅臣，”
“洛老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謝謝你開導我，我感覺好多了。”
“不用謝。”
傅臣微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只是今晚。”
“洛老板”的聲音里透露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這三年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傅臣愣住了。
他從未聽過“洛老板”用這樣真誠的語氣說話。
“老板……其實該說謝謝的是我。”
他輕聲開口，“你給了我一份這么好的工作，還……還這么信任我。”
“洛老板”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可能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這句話讓傅臣的耳根發燙。他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笨拙回應。
“那……那是我的榮幸。”
“時間不早了。”
“洛老板”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你明天還要上課吧？”
“明天周六，沒課。”
傅臣回答，“不過老板要是累了，就早點休息吧。”
“嗯……”
“洛老板”猶豫了一下，“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嗎？”
傅臣想到了之前的計劃，笑著說，“明天正好是周末，我準備去龍山養老院做義工，看望老人。”
“洛老板”明顯愣了一下，過了半天才開口。
“沒想到你還挺有愛心的嘛。”
“好了，你明天還要忙，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傅臣點頭。
“好。”
掛斷電話后，傅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洛老板”今晚罕見的脆弱一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種卸下防備后的真實感讓他心跳加速。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摸過手機一看，頓時愣住了。“洛老板”竟然又給他轉了2000塊錢。
“這……”
傅臣一下子坐起身，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發呆。今晚明明沒有陪玩，為什么突然轉賬？而且金額還這么大？
他趕緊打開聊天軟件，正要詢問，對方的消息已經先一步發了過來：
【洛：這是我的一份心意，去的時候多帶點東西。】
傅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洛老板”指的是他剛才提到的養老院之行。那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特意轉賬。
【臣：老板，這太多了。】
【洛：不多，這是我對老人的心意。】
傅臣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
【臣：好，我會把你的心意帶到的。】
發完這條消息，傅臣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從高中的時候，他就堅持去養老院看望老人，即使上了大學，課業繁忙，他依然堅持每隔一兩個月就去一次。只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為他的這份堅持買單。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洛：明天什么時候去？】
傅臣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但“洛老板”似乎還沒有休息的意思。
【臣：上午九點，老板怎么還不睡？】
【洛：睡不著，養老院……是什么樣子的？】
這個問題讓傅臣有些意外。“洛老板”似乎對敬老院很感興趣。
他想了想，認真地回復：
【臣：養老院在城郊，環境還不錯，就是設施有些舊。里面有三十多位老人，大多都是子女不在身邊的。我每次去，都會陪他們聊聊天，幫他們剪指甲、讀報紙什么的。】
發完這條，他又補充了一句：
【臣：老板要是感興趣，可以一起來。老人們都很和藹。】
消息發出去后，傅臣立刻后悔了。
“洛老板”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會去那種地方？他正要撤回，對方已經回復了：
【洛：明天我有事，下次找機會吧，有時間我也去看看。】
傅臣眨了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洛老板”居然沒有直接拒絕，這簡直比他收到2000塊錢轉賬還要不可思議。
【臣：真的？那太好了！老人們知道有人要來看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洛：嗯。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臣：老板也早點休息。晚安。】
【洛：晚安。】
放下手機，傅臣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今晚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嘴角卻怎么也壓不下去。明天，他要用這2000塊錢給老人們買些什么呢？水果？營養品？還是...
帶著這些溫暖的念頭，傅臣漸漸進入了夢鄉。
......
洛家別墅。
洛婉靈放下手機，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赤腳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心情比幾個小時前平靜了許多。
傅臣的開導像一劑良藥，緩解了她心中積壓多年的郁結。
原來父親不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原來那些看似冷漠的疏遠，背后藏著更深的傷痛。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床頭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母親笑容溫柔，眼神中滿是對生活的熱愛。
她記得母親臨終前說的話。
“婉靈，要理解你爸爸，他只是不善于表達……”
她，現在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傅臣，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