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清雪。
還有她腳下那攤，代表著一位長老曾經(jīng)存在過的飛灰。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錢長老他……就這么死了？”
“我甚至沒看清她是怎么出劍的！”
恐懼，如同瘟疫，在所有人的心中瘋狂蔓延。
他們眼前的，已經(jīng)不是那個他們熟悉的天劍宗天才林清雪了。
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手持魔劍的女殺神！
“你……你殺了錢長老！”
終于，有人反應(yīng)過來，指著林清雪，聲音顫抖地尖叫道。
“以下犯上，殘害同門，林清雪，你可知罪！”
“罪？”
林清雪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酷。
“在君主的國度里，只有一種罪，那就是——違逆君主的意志。”
她抬起手中的原罪之刃，劍尖遙遙指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今天回來，是來傳達(dá)君主的旨意?！?/p>
“臣服，或者，死?！?/p>
“沒有第三個選擇。”
她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孽徒！”
無塵劍主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林清雪，眼中充滿了痛心與失望。
“你被那個魔頭控制了心神！快醒醒！”
他爆喝一聲，屬于宗師級劍主的強大劍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岳，朝著林清雪狠狠壓了過去。
他想用自己的劍意，喚醒徒弟的神智。
然而，那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恐怖劍意，在靠近林清雪三尺范圍時，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瞬間，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劍意，沖刷得一干二凈。
“師尊，時代變了?！?/p>
林清雪一步步走向無塵劍主，她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劍勢便強盛一分。
那不再是屬于她的劍勢，而是蘊含著君主意志的、無可匹敵的原罪劍勢！
“你所堅守的那些所謂劍道，在君主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所謂的宗門榮耀，所謂的劍修尊嚴(yán)，在格式化的偉力面前，更是脆弱得如同泡沫。”
無塵劍主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意，在林清雪面前，竟然被壓制得抬不起頭來。
對方的劍意，在質(zhì)的層面上，已經(jīng)完全超越了他。
那是一種更接近本源，更接近規(guī)則本身的恐怖力量。
“看來，不讓你親眼見識一下，你是不會明白的?！?/p>
林清雪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
她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原罪之刃。
“睜大眼睛看好了，師尊。”
“這，才是真正的劍！”
嗡——
一聲劍鳴，響徹天地。
整座天劍宗主峰，都在這聲劍鳴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以林清雪為中心，一片暗銀色的領(lǐng)域瞬間展開，將整個議事大殿，連同殿內(nèi)所有長老峰主，全都籠罩了進(jìn)去。
天劍神國！
在這片領(lǐng)域之中，林清雪就是唯一的劍道主宰！
“這……這是什么？”
“我的劍！我的劍不聽使喚了！”
“我的劍意……在消散！”
領(lǐng)域之內(nèi)，所有長老峰主都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佩戴的飛劍，無論是凡品還是靈器，全都發(fā)出一陣陣哀鳴。
然后，不受控制地飛出劍鞘，如同朝圣一般，懸停在了林清雪的身后。
劍尖齊齊對準(zhǔn)了他們原來的主人。
他們苦修數(shù)百上千年的劍意，更是在這片領(lǐng)域中被壓制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在這里，除了林清雪，再無第二個人可以用劍！
“怎么……可能……”
無塵劍主臉色慘白。
他拼命地想要催動自己的本命仙劍，但那柄陪伴了他近千年的仙劍，此刻卻像是死物一般，毫無反應(yīng)。
他被剝奪了用劍的資格。
對于一個劍修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林清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將原罪之刃那冰冷的劍鋒，輕輕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君主賜予我的力量面前，你們，不堪一擊?！?/p>
無塵劍主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慘然的笑容。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p>
“他不是要毀滅天劍宗，他是要……吞并天劍宗?！?/p>
“用一種我們無法反抗的方式。”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不是敗在實力上，而是敗在了眼界和格局上。
“動手吧?！?/p>
他睜開眼，平靜地看著林清雪。
“能死在我最得意的弟子劍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歸宿?！?/p>
“死？”
林清雪搖了搖頭。
“君主沒讓我殺你?！?/p>
“君主說，天劍宗，需要一個聽話的管理者?！?/p>
她收回長劍，轉(zhuǎn)身面對著大殿內(nèi)所有噤若寒蟬的長老和峰主。
“從今天起，天劍宗，將成為君主麾下永恒國度的第一個戰(zhàn)斗軍團，更名為——天劍軍團?！?/p>
“我，林清雪，為第一任軍團長?！?/p>
“而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要么，放下你們那可笑的尊嚴(yán)，宣誓效忠君主，成為天劍軍團的一員，為君主征伐諸天。”
“要么，就像他一樣?！?/p>
她用劍尖，指了指地上那攤飛灰。
“自己選?！?/p>
冰冷的話語，回蕩在死寂的大殿中。
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是卑微地活著，還是毫無價值地死去？
沒有人是傻子。
短暫的沉默后，終于，有一位峰主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劍，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我……我愿意……效忠君主?！?/p>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大殿之內(nèi)，跪倒了一片。
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長老峰主們，此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無塵劍主看著這一幕，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幾百歲。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傳承了數(shù)萬年的天劍宗，已經(jīng)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為天劍軍團的、獨屬于那個心魔神帝的戰(zhàn)爭機器。
而林清雪，在做完這一切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原罪之刃。
劍鋒，直指蒼穹。
“謹(jǐn)遵君主之命?！?/p>
“天劍軍團，集結(jié)?！?/p>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她的聲音，通過劍意的共鳴，傳遍了天劍宗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shù)正在修行、煉丹、切磋的弟子，都在這一刻，聽到了那個讓他們既敬畏又陌生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他們知道，天劍宗的天，變了。
一個新的秩序，正在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tài)，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