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眾人只見眼前人影閃過，下一刻王有德就直接飛了出去。
而那把沖著王家嫂子脖子去的剁骨刀，則是握在了一只骨節修長的手里。
“娘呀！”王家嫂子看著那鋒利的刀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整個人抖的像是篩糠一樣。
其他人同樣嚇得不輕，眼睜睜看著，身體卻做不出反應。
有人小聲道：“他爹，你快掐我一把。”
“乖乖，這還是人嗎，眼瞅著唰的一下就飛過去了？”
“有德家撿回的這個姑爺，到底是啥人啊，居然會飛！”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新姑爺看起來，眼熟得很？”
在一眾唏噓聲中，二大爺最先反應過來，趕忙朝著墨錦川拱手道：“多謝壯士出手相救。”
他說著，吩咐邊上的人道：“找根粗麻繩來，把有德捆了，明天一早送去見官。”
聞言，一眾村民看著地上已經昏死過去的王有德，不免遲疑。
有個平日里與他相好的人，忍不住說道：“叔，有德不過是嚇唬了一下耀祖娘，又沒有真的傷到她，用不著鬧到報官吧？”
剛說完，旁邊他媳婦就掐了他一把，罵道：“眼珠子用不上就當個水泡擠了，他剛剛那架勢，分明是沖著要人命去的。”
“要不是新姑爺、要不是這位壯士出手，那一刀下來耀祖娘的脖子都得砍斷了，這哪是鬧著玩？”
“真看不出來，平時老老實實的有德狠起來這么嚇人，這可是他親嫂子啊，虧得他下得去手。”
“誰說不是，他嫂子剛嫁過來那兩三年，他吃喝可都在他哥嫂家，結果就養出來這么個白眼狼？”
大家越說越激動，看那架勢，像是恨不得沖上去補兩腳。
二大爺發話道：“捆起來，明早天亮了就送去見官。”
他兒子原本是想勸來著，見他動了真格，也不敢再說什么。
別說是他爹，就連他剛剛也是被嚇的一褲兜汗，生怕有德那一刀劈下來，鬧出人命。
到時候，可不是見官這么簡單了。
閨女死在這里，以王家嫂子娘家一貫的德行，非得打上門來狠狠訛上一筆不可。
他們老王家除了王有德，其他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十來口子把家翻個底朝天都未必能湊出二十兩現銀來。
想著這些，他趕緊招呼人去捆王有德，生怕他待會兒醒了會突然發瘋。
他吃的膀大腰圓的，要是鬧起來，還真不好收拾。
二大爺顫顫巍巍坐了下來，抹了把頭上的汗，感嘆道：“我們老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這一輩出了這么個出息的，又鬧成這樣。”
他兒媳婦勸他道：“爹，您看開些，人各有命。”
二大爺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有膽子大的村民，趁機湊到墨錦川面前，好奇問：“壯士，你武功那么厲害，咋會被王仙兒給撿了回來？”
墨錦川：“無可奉告。”
那人鬧了個沒臉，訕訕走了。
想著曹香蘭也走了大半天，二大爺忍不住問：“壯士，仙兒娘今晚還回得來不？”
他作為今天的長輩，總得為院子里這些人多想想。
白天還好說，大家隨便找個什么地方一坐，說說話的功夫天就黑了。
可要是到了夜里，這男男女女的，都湊在一起那也不像話不是？
墨錦川看了眼天色，“回得來。”
聽到他這么說，二大爺突然松了一口氣。
可癱坐在地的王家嫂子聽著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便有了算計。
她絕不能讓曹香蘭回來！
這樣的話，他們家里就只剩下了胸大無腦的王仙兒，到時候她這個做伯母的隨便找個人把她嫁出去就行了。
光是這么想想，她就險些笑出聲來，半點也不覺得害怕了。
那雙三角眼里，滿滿都是算計。
就在她自以為聰明，打算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時，就聽二大爺吩咐道：“把有仁媳婦也捆起來。”
*
“這都月上柳梢頭了，人怎么還不見回來？”奚臨掰著指頭算了算，眼底不免多了懊惱。
其實比起這些，他更想問的是，曹永安會不會愿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他們傳這個信。
畢竟，眼下可是站隊的關鍵時刻。
一著不慎，丟命的可不只是他曹永安一個人。
墨錦川正閉目養神，聞言只涼涼道：“你若是不放心，可出村迎一迎。”
奚臨輕哼一聲，“你倒是自信的很，也不知道你那個狠心的姑母，會怎么選。”
想著這個關鍵的時候，他居然一桿子將暗一支去了南疆，他就生氣。
尤其是看看屋子里除了宋言汐之外，就只剩下傷了腿，不宜挪動的劉山，他就更生氣了。
“那曹永安若是沒去長公主府，隨便把信送到你哪個好哥哥的府上，咱們就會被來人剁成肉餡。
若是暗一在，還能多一個人保護我們。”
墨錦川眼皮都沒抬一下，“倘若曹永安反戈，便是帶十個暗一在身邊結果也一樣。”
“呦呦呦。”奚臨冷笑，陰陽怪氣道：“人家當初靠著兩條腿，將你從戰場上背下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他轉頭看向宋言汐，眉梢微挑，“看見沒，這就是男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話落，他又趕緊呸呸兩聲，“我跟他可不一樣，你別把我跟他們姓墨的混為一談。
一個個人如其名，黑心得很。”
奚臨往椅子里一攤，幽幽道：“小爺在外頭濟世救民，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肆意，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急事非得喊我回來。”
他瞪了眼墨錦川，“你倒是說話啊，以前在陣前小嘴不是挺能巴巴的。”
想著當時叫他回來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嘴唇不夠軟無法討宋言汐歡心，墨錦川忍不住輕咳一聲。
兩人認識多年，可以說是彼此一個眼神，便能知曉對方此刻在想什么。
可偏偏，墨錦川此刻閉著眼。
所以，哪怕奚臨明知道他此刻心里有鬼，一時也猜不出眉目來。
他看向宋言汐求助，“小宋大夫，你跟這個黑心湯圓不一樣，你這個人善良得很。
所以，你肯定不會瞞著我的對不對？”
對上他急的恨不得抓心撓肝的眼神，宋言汐點點頭：“奚大夫說得對。”
奚臨聞言，眼睛都亮了，“我說什么來著，你跟他還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