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終于暗了下去。許宏遠的三個字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李心竹看著林軒，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復仇的快感。他只是平靜，一種近乎于非人的平靜。
“這就完了？”她問。
“這只是交易所的熔斷。”林軒回答，“真正的崩塌，發生在交易之外。”
屏幕上，許氏地產的股價被定格在慘綠的數字上。但另一側的分屏上，新的信息流開始刷新。
“老板，”陳默的聲音通過房間的音響系統傳來，“港交所剛剛發布公告，應許氏地產申請，下午將繼續停牌，等待公司發布‘可能影響股價的內幕消息’。”
“他承認了。”林軒說。
“是的。許宏遠沒有選擇。”陳默繼續報告，“我們的情報顯示，開盤后的十分鐘內，至少有四家與許氏有長期貸款協議的銀行，同時發出了催款通知，要求他們立刻追加抵押品。”
“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想把自己摘干凈。”林軒的語氣沒有起伏。
“許文峰正在瘋狂打電話。”陳默的匯報變成了一場實況直播，“第一個打給了天宇集團的趙青山，那是他母親的親弟弟。通話時長三十五秒，趙青山的回復是，集團需要召開緊急董事會評估風險。”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華榮建設的劉董。他們上個月才宣布合作開發一塊新界的地皮。劉董的秘書接了電話，說劉董正在飛往新加坡的航班上，無法接聽。”
“第三個……”
“不用報了。”林軒打斷了他，“都是一樣的結果。墻倒眾人推，這是商業的基本規則。”
李心竹聽著這一切，感覺自己像在旁觀一場無聲的屠殺。沒有硝煙，沒有鮮血，只有一串串冰冷的數據和幾通被迅速掛斷的電話。但其造成的破壞，遠超任何物理形式的攻擊。
“他們會破產嗎？”她忍不住問。
“會。”林軒回答得干脆利落。“銀行的債務，供應商的欠款，工程的爛尾，投資者的索賠。每一項都能把他們壓垮。許宏遠想用停牌爭取時間，但他沒有時間了。”
屏幕上，陳默切換過來一個新的窗口。那是一個實時的新聞監控界面。
【快訊：輝盛銀行宣布，重新評估對許氏地產的所有信貸額度。】
【公告：承建商“宏業建筑”宣布，因工程款項拖欠，即日起暫停許氏旗下三個在建樓盤的施工。】
【市場消息：傳多家國際評級機構準備下調許氏地產信用評級至‘垃圾級’。】
每一條消息，都是釘在棺材上的一顆釘子。
“許文峰的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陳默說。
“哦？”林軒似乎有了一點興趣。
“他通過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中間人，想約您見面。他說，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我不跟他談。”林軒說，“我跟失敗者沒什么好談的。”
“明白。”陳默停頓了一下，“老板，我們的倉位已經全部平掉。扣除各項費用，本次做空盈利四十一億兩千萬港幣。”
數字很龐大，但陳默的匯報口吻像是在說今天的午餐菜單。
李心竹徹底麻木了。她過去認知里，幾十萬就是巨款，幾百萬是天文數字。現在，幾十億的資金流動，就在她眼前幾句對話間完成了。
“很好。”林軒說，“執行下一步。”
“是。”
通話結束。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林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是碧藍色的海洋和白色的沙灘，一座與世隔絕的私人島嶼。而他，就在這座島嶼的監控室里，撬動了千里之外一個龐大商業帝國的根基。
李心竹看著他的背影，這個男人用最文明的方式，發動了最野蠻的戰爭。
就在這時，林軒面前的空氣中，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出來。
【檢測到關鍵目標“許氏家族”社會影響力及經濟實力已崩塌。】
【核心任務“懲戒傲慢”完成。】
【任務評級：完美。】
【評級解析：精準打擊，連鎖反應有效觸發，目標已無翻盤可能。】
【正在結算任務獎勵……】
一連串的金色字體在面板上流動。
【獎勵一：系統資金注入。】
【金額：五百億。】
【備注：資金來源已進行全球多層級合法化處理，可隨時動用。】
【獎勵二：誠意值。】
【獲取：5000點。】
【當前總額：6500點。】
林軒看著面板上的數字，沒有任何表情。這些獎勵在他的預料之中。這才是他真正的武器。金錢和那個名為“誠意值”的東西。
他關閉了面板，轉身走回操作臺。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嗎？”他忽然問李心竹。
李心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不知道。”
“許文峰兩年前，逼死過一個創業公司的老板。”林軒調出了一個加密文件，屏幕上出現一個戴著眼鏡，樣貌斯文的中年男人的照片。“這個人叫周毅，他開發了一項新的環保建筑材料技術。許文峰想收購，周毅不賣。于是許文峰動用關系，污蔑他的技術有專利糾紛，切斷了他的所有融資渠道和供應鏈，最后用百分之一的估值，強行收購了他的公司和專利。周毅在簽完合同的第二天，跳樓了。”
李心竹看著照片上那個男人的履歷。名校畢業，技術天才，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有一個女兒，當時在上小學。”林軒繼續說，“周毅的妻子變賣了所有家產打官司，但她面對的是許家的法務帝國。最后，她輸了官司，還背上了巨額的訴訟費。半年后，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療養院。”
林軒關掉了文件。
“我不是在審判誰，也不是在伸張正義。”他說，“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把規則破壞得那么難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周毅的女兒，現在由我的基金會資助，在瑞士最好的私立學校讀書。她的母親，也在最好的療養院接受治療。所有的費用，都會由許家這次的‘虧損’來支付。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許文峰在為他自己的行為買單。”
李心竹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正在開裂，原本堅固的價值觀被徹底顛覆。
林軒的私人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那三個字。
許宏遠。
這一次，林軒按下了接聽鍵，并且開啟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