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麗舍的槍聲已經(jīng)停止,但另一場戰(zhàn)爭的硝煙正濃。
全息屏幕上,許氏集團的股價曲線是一道觸目驚心的斷崖。數(shù)據(jù)流無聲滾動,每一個數(shù)字的跳動都代表著億萬資產(chǎn)的蒸發(fā)。
“輿論風向已基本控制。”通訊頻道里傳來陳峰的聲音,冷靜且不帶情緒,“百分之七十的流量集中在許氏集團的商業(yè)污點,百分之二十在討論安保漏洞,只有不到百分之十還在提及李小姐。”
“不夠。”林軒的聲音沒有起伏,“把那百分之十也抹掉。”
“我們在處理。對方有專業(yè)團隊在反撲,試圖將李小姐塑造成事件的‘紅顏禍水’,暗示她的出現(xiàn)是商業(yè)競爭的誘餌。”
“他們的資金來源?”
“三個離岸賬戶,無法追蹤。但指向性很明確,是許家的殘余勢力在掙扎。”
林軒沒有說話。他調(diào)出一個窗口,里面是李心竹的實時安保畫面。她在基地的植物溫室里,正在修剪一株白茶。畫面安靜,與屏幕另一側(cè)的資本絞殺形成兩個世界。
【信息污染源已鎖定。】
【執(zhí)行‘熔斷’二級預案?】
“執(zhí)行。”林軒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指令確認。開始定向阻斷‘藍鯨公關’旗下所有媒體渠道。預計三分鐘內(nèi),其百分之九十的發(fā)聲渠道將被切斷。】
林軒對陳峰說:“三分鐘后,投放B計劃的素材。”
“B計劃?”陳峰有些遲疑,“那個素材會不會太高調(diào)了?”
“公眾不需要思考,他們需要一個標簽。”林軒切換了通訊,“執(zhí)行命令。”
“是。”
通訊切斷。
實驗室里恢復了安靜,只有設備運行的低頻嗡鳴。林軒看著屏幕,許氏集團的股價跌破了另一個關鍵點位。銀行的催收函、供應商的解約協(xié)議,正通過各種渠道涌向那座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商業(yè)大廈。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勝利的喜悅。這一切只是計算,是達成目的所必需的步驟。就像他的人生,被強行規(guī)劃了新的航線,沿途的一切風景都只是過程,不再是目的。
“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這種噪音了?”
李心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熱茶和一個小小的培養(yǎng)皿,里面是幾顆黑色的種子。
“它能讓我保持清醒。”林軒說。
她將托盤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培養(yǎng)皿里的種子表面有奇異的紋路。“這是‘黑曜星’的種子,陳峰從戰(zhàn)利品里分出來的,據(jù)說能在任何環(huán)境下生長。”
林軒拿起一顆,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你看起來,”李心竹停頓了一下,“比昨天更遠了。”
“同心契約”的作用無法關閉。他能感受到她的擔憂,她也能觸碰到他意識深處的冰冷和疏離。這種感覺,比任何言語都更真實。
“我只是在處理一些麻煩。”林軒說。
“是處理麻煩,還是在制造更大的麻煩?”她拿起一杯茶,遞給他,“許家背后,還有更復雜的關系網(wǎng)。你把他們逼上絕路,他們會反擊的。”
“他們已經(jīng)在反擊了。”林軒沒有接茶,他的注意力回到屏幕上。一個新的視頻窗口被置于所有媒體平臺的最頂端。
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
是香榭麗舍餐廳門口的監(jiān)控錄像,經(jīng)過了高清化處理。畫面中,襲擊者撲向李心竹,而在他動作的前一瞬,林軒的保鏢已經(jīng)啟動,一個精準的側(cè)步,一次迅猛的擒拿。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襲擊者被牢牢控制在地上。李心竹從頭到尾,甚至沒有被觸碰到衣角。
視頻的標題很直接:【三秒制敵,這才是頂級安保。】
下面的評論區(qū)正在以每秒上百條的速度刷新。
“這反應速度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重點是預判!在匪徒動手前就動了!”
“難怪許家要用這種手段,正面根本沒法打。”
“所以李心竹是幸運的,她未婚夫給她配了神級保鏢。”
“羨慕了,這種安全感是錢買不來的。”
之前那些關于“紅顏禍水”的言論被迅速淹沒,輿論的焦點被成功轉(zhuǎn)移。李心竹的形象從一個可疑的導火索,變成了一個被嚴密保護的、無辜的幸運兒。而林軒,則被貼上了“可靠”、“強大”、“無法撼動”的標簽。
“這就是你的B計劃?”李心竹看著視頻,沒有太多表情。
“一個簡單有效的解決方案。”
“把我們的生活,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她問。
“這是保護你最快的方式。”林軒回答。
“保護我,還是保護你的計劃?”李心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重量,“林軒,你到底在計劃什么?那個‘長途旅行’,和這一切有關系,對不對?”
林軒沉默。他無法回答。如何向她解釋一個來自星空彼岸的系統(tǒng),一個關于“回家”的終極任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將她拖入更深的危險。
【主體的困惑,源于情感邏輯與最優(yōu)解路徑的沖突。】
【建議:隔離情感變量,專注于最終目標。】
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絕對理性。
“林軒?”
“我需要絕對的安全,心竹。”他終于開口,“在我們的旅行開始之前,我需要掃清所有地面的威脅。所有。”
他的話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在這時,一個加密通訊請求彈了出來,發(fā)送源未知。林軒看著那個閃爍的圖標,接通了它。
沒有視頻,只有聲音。
“林先生,晚上好。”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溫和,有禮,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你是誰?”
“我叫徐景城。”男人輕笑了一聲,“說起來,我們應該算是遠親。我那位不成器的侄子,許文東,給您添麻煩了。”
林軒沒有說話。徐景城,許氏家族的第二代,一個幾乎從不在公眾面前出現(xiàn)的人物。傳聞中,他才是許家真正的掌控者。
“我看了集團的股價,很精彩的操盤。干凈,利落,毫不留情。”徐景城的聲音里聽不到絲毫的憤怒,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林先生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明。”
“有事?”林軒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當然。”徐景城說,“我打電話來,是想和林先生談一筆交易。許氏集團的爛攤子,我沒有興趣收拾。我可以把它全部送給你,包括它所有的實體資產(chǎn)和海外渠道。我只有一個條件。”
“說。”
“停止對許家其他人的清算,并且,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男人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好奇,“那種信息滲透能力,那種輿論控制力,不是地球上任何一個已知組織能擁有的技術。我對此,很感興趣。”
李心竹站在一旁,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么,但她能感覺到林軒周圍的空氣正在凝固。那是一種比之前處理許氏集團時更加危險的氣息。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林軒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先生,我知道你很強。但是,再強的人,也總有弱點。”徐景城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清晰,“比如,李小姐很喜歡去基地西側(cè)的白茶溫室,每天下午三點,風雨無阻。她喜歡修剪那株最老的茶樹,而且不喜歡帶護衛(wèi)。”
林軒沒有動作,但他身邊的儀器屏幕上,一串紅色的警報代碼無聲地跳了出來。
【威脅等級提升。】
【檢測到高精度遠程偵測信號,來源:溫室通風系統(tǒng)。】
【對方已突破基地C級防御。】
“你在威脅我?”林軒問。
“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徐景城依舊保持著他那份從容,“我只是想提醒林先生,有些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復原了。不像股票,跌了還能再漲回來。”
“我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破碎。”林軒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站起身。
李心竹看著他,“他說了什么?”
林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轉(zhuǎn)身面對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耳邊的發(fā)絲。一個微小的金屬物從她的頭發(fā)上落下,掉在他手心。那是一個比米粒還小的竊聽器。
李心竹的身體僵硬了。
“從現(xiàn)在開始,不要離開我身邊。”林軒的聲音很低,“一步也不要。”
他將那個竊聽器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顆黑色的“黑曜星”種子,兩指用力。
堅硬的種子在他指間化為粉末。
他接通陳峰的內(nèi)部頻道。
“陳峰。”
“老板,我在。”
“啟動‘凈化’協(xié)議。目標,徐景特定位到的所有資產(chǎn)、所有關聯(lián)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老板,這……”陳峰的聲音里透出震驚,“‘凈化’協(xié)議的后果是不可逆的,會牽連到很多人,而且……”
“執(zhí)行。”
林軒打斷了他,沒有給他任何解釋或反駁的余地。
他掛斷通訊,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死寂。他看著李心竹,她也在看著他。她沒有問什么是“凈化”協(xié)議,也沒有問后果。
她只是問:“我們的旅行,要提前了嗎?”
“對。”林軒回答,“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