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拿到了硬盤，但他沒動。他看著何進那副隨你處置的樣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覺得這樣就完了？”
何進皺了下眉，沒明白王沖在說什么。
王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一段錄音放了出來，背景很吵，但說話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何進這條狗用了這么多年，也該處理掉了?！笔穷櫻又鄣穆曇?。
“老板，他對您還是很忠心的……”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忠心？”顧延舟的聲音聽著很不屑，“他知道得太多了。還有他那個妹妹，一個都不能留。”
錄音停了。
何進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他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就在這一刻，全碎了。
“不可能……不可能……”何進哆哆嗦嗦地重復著這幾個字，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你替他賣命，這就是你的下場。”王沖收起手機，“現在呢？愿意合作了么？”
何進抬起頭，眼睛里只有憤怒。
他給顧延舟當了這么多年的瘋狗，最后換來的就是要被“處理掉”，就連他想保護的妹妹，也差點要被處理掉。
“我……我告訴你密碼。”他開口，聲音又干又啞，“硬盤密碼是HJ20010815，我妹妹的生日。”
王沖把硬盤連到一個小設備上，輸入了密碼。
屏幕上跳出來一堆文件夾，不是亂七八糟的，都是用歐洲城市的名字命名的：柏林、巴黎、羅馬、日內瓦……
王沖的手指停了一下，點開了叫“日內瓦”的那個。
里面是更多的文件，用日期和代號分好的。他隨便點開一個，一張表格彈了出來。
表格里的東西，讓他連呼吸都忘了。
這哪里是什么洗錢的賬本。
表格左邊是一串武器的名字，從步槍到導彈，數量都很大。中間是運輸信息，說是偽裝成“人道救援物資”的集裝箱，船什么時候開，走哪條航線，都寫得清清楚楚。右邊是收款的賬戶，一家空殼公司，錢進進出出的數額大得嚇人。表格的最后，還寫著一個瑞士銀行高管的名字和他家人的資料。
這根本不是賬本，這是一張遍布整個歐洲的地下交易網。
德國的軍火販子、法國的政客、意大利的黑手黨、瑞士的銀行家……數不清的名字和交易記錄，隨便拿一筆出來，都夠引起一場大亂子。
顧延舟不是在洗錢，他是在用錢和槍，控制著一個看不見的地下王國。周雪柔拼死拼活想搶的那個信托基金，跟這張網比起來，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王沖的手指頭有點發麻。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能翻盤的底牌，這是一顆能把半個歐洲上流社會都炸飛的核彈。他本來只是想自保，想對付周雪柔，沒想到一不小心，掀開了這個世界最黑的一塊布。
他關掉文件，后背一陣陣發涼。
“何進，顧延舟在蘇黎世的安全屋在哪兒？”
“施皮茨街32號，地下有三層?！焙芜M已經什么都放棄了，“主控室的門禁密碼是我的警號，4792?！?/p>
王沖把硬盤里的東西飛快地做了好幾層加密備份，然后給猴子發了條消息。
【啟動最高級別備份，把東西加密后分散存到所有老地方。要是我出事了，就啟動‘焦土計劃’，把所有東西全公開。】
幾秒鐘后，猴子回了兩個字。
【收到?！?/p>
化妝間外面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演出結束了，后臺的人開始多起來。
王沖拔下硬盤，塞進口袋，對何進說：“走，現在你得跟我去找蘇晚晴。”
兩個人走出化妝間，穿過忙亂的走廊。何進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
“我妹妹……她真的沒事？”他問了一句。
“她沒事?！蓖鯖_沒回頭，“前提是你別再有別的想法?！?/p>
他們走到音樂廳的后門。王沖推開門，剛準備往外走。
幾道刺眼的車燈光束打了過來，亮得人睜不開眼。
接著是幾聲輕響，好幾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同時被推開。
王沖停住了腳。他們被包圍了。
從車上下來的人，不是顧延舟的手下。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動作很整齊，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
讓王沖沒想到的是，趙小凡從其中一輛車的后座上下來了。他眼圈紅紅的，不敢看王沖。
“王沖哥……對不起……”趙小凡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她……她用我爸的命逼我……我沒有辦法……”
王沖明白了。周雪柔用趙謙的命，逼著趙小凡說出了他們的位置。
“小凡，你爸怎么樣了？”
“他們說……只要我配合，就放了我爸?！壁w小凡的聲音里全是痛苦，“王沖哥，我真的沒有辦法……”
一個穿風衣的中年男人從最前面的車上走下來。他走到王沖面前，用普通話說：“王先生，周總讓我來接您回國?！?/p>
王沖看著這群人，腦子飛快地轉。周雪柔的本事比他想的要大，手都能直接伸到蘇黎世來抓人了。
“如果我拒絕呢？”
中年男人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那么趙謙先生的身體狀況，可能會出現一些誰也想不到的惡化。”
聽到這話，趙小凡的身子晃了一下：“王沖哥，求求你……救救我爸……”
何進站在王沖身后，看著這一幕，嘴里小聲說了一句：“又是一條被拴著的狗……”
王沖伸手按住趙小凡的肩膀：“別哭了?！?/p>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我跟你們走，但我有一個條件?！?/p>
“什么條件？”
“趙謙必須被放出來，我要親眼確認他的安全?！?/p>
中年男人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用英語說了幾句。掛了電話，他對王沖說：“安排好了。一小時后，趙謙先生會出現在瑞士聯合銀行蘇黎世總部的門口，那里的監控會拍到他。”
王沖點了下頭，轉向何進：“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何進看了一眼遠處還亮著燈的音樂廳，那里有他唯一在乎的人。他收回目光，看著王沖，眼神里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我跟你走。”他說，“留在這里，也只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跟你去拼一把！”
王沖沒再說話，走向最近的那輛黑色轎車。
趙小凡跟在后面，還在不停地道歉：“王沖哥，都怪我……都怪我沒用……”
“行了，別說了?！蓖鯖_拉開車門，“你爸會沒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