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說你們行行好吧,一下午就來了三撥,我們開門也是要做生意的,該說的我們都已經說了,其他的真的也不知道了……”
前臺被問的不耐了,忍不住發了句牢騷,見兩人突然盯著包廂的客人看,生怕他們又會跟上一批一樣抓著客人問東問西,攪黃了生意,忙開口道:
“二位警官,剛剛那夫妻可是大老板,是客人,不是昨天晚上的客人…”
“夫妻?”
李峰表情越發怪異。
但也知道南姝兩人大概是裝的,沒有戳穿,問了一兩句后,就跟著許蘊禮前往二樓大包廂。
前臺那時來了客人,前臺員工就沒有帶兩人,而是任由兩人自己上樓了。
反正帶不帶的都沒有提成,那還不如多賺點錢。
至于死人……那跟他有什么關系?
連同事都算不上。
“許法醫,剛剛那是小南吧?別說,她化一下妝,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還以為是富婆出街呢。”
險些控制不住上前自我介紹求包養了。
李峰掃了眼監控,壓低聲音小聲道。
許蘊禮輕輕‘嗯’了聲,沒說話,但若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他嗓音似乎比剛剛要啞些。
李峰是個話癆,走了一段,又忍不住開口道:“幸好小南平時不化妝,不然我都沒法跟她‘稱兄道弟’了。”
許蘊禮抿了抿唇,沒應和,只是在李峰推開門要進包廂時,開口道:“她平時也很好看。”
讓人移不開眼。
“什么?”
李峰沒聽清。
許蘊禮搖了搖頭,站定,從勘驗箱里取出鞋套和口罩。
……
從麗豪KTV出來,天邊還掛著最后一縷余暉,一整條街的燈牌卻全都亮了起來。
南姝伸了個懶腰,想著晚上吃點什么,余光就瞥見斜對面的咖啡店里,坐著一個女人。
化著夸張的眼影,內襯是黑色背心和短皮褲,她低頭看著面前的咖啡,像是在發呆。
南姝乍一眼并沒有認出她來,但在看到她的羽絨外套后,才把人和下午那個沒有化妝面容蒼白的小玉聯系上。
有兩個小家伙在,畫像的事也不那么急了,想了想,南姝抬步朝著咖啡店走去。
劉明疑惑,還是跟上前。
咖啡店里人并不多,推門而入,風鈴聲響起,都沒有驚動對著咖啡發呆的小玉。
南姝捧著咖啡坐到小玉身邊,凳子挪動,小玉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身邊有人,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但在看到是南姝后,剛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你……”
小玉看著南姝,眉頭皺起,一臉疑惑。
南姝這才看清小玉的模樣,眼睛紅紅的,看起來不像是熬夜所致,更像是狠狠哭過,還沒緩過來。
聯想到在消防通道里聽到的兩人的對話…
“你和張曼曼是好朋友吧。”
南姝開口道。
小玉愣了下,立馬警惕地看向南姝,“你是誰?”
“我見過張曼曼的母親,她的確對張曼曼的死漠不關心,可能等案子結束,她甚至都不會把張曼曼的骨灰帶回家。”
南姝沒回答,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小玉唇瓣抖了抖,眼睛再次紅了起來。
南姝心里輕嘆了口氣,問道:“你現在工資高嗎?有沒有想過換一個工作?”
小玉聞言,又是一愣。
“我覺得你話術挺好的,人也機靈,稍微帶一帶,當著銷售,一年提成下來,應該不會比你在麗豪差。”
南姝并不是個圣母心泛濫的人。
但她能看出來,小玉在掙扎,掙扎著想要從泥濘中爬出來,只是可能憑她自己的力量,難以掙脫。
南姝不介意當那個伸手拉一把的人。
“我有個朋友,是個大老板,可以幫忙給你一個內推名額,不過后面賺多少,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劉明在不遠處,聽著南姝這跟詐騙沒什么區別的話術,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而且這種詐騙話術還是最低級的,小孩子都不會信的那種。
能把真話說得這么假,恐怕也就只有南姝了。
偏偏……
“我愿意!”
小玉望著南姝的眼睛,這三個字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說完,才后知后覺似乎不太對,尷尬地看了眼南姝,“那個,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劉明:……
還真是一個敢問一個敢應。
南姝也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我叫南姝,目前在青山區……”
“小南主播?!”
小玉眼睛猛地瞪大。
南姝一愣,點頭,“是我。”
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她這化妝前后,反差真有那么大么。
“真的是你啊,我都沒怎么見過你化妝的樣子。”
小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南姝,那眼神,像是在看偶像。
南姝捧著咖啡杯笑了笑,看了眼面前的玻璃窗,抬手貼了貼臉頰。
“我的確不怎么喜歡…總覺得不太透氣。”
“我也是!”
小玉激動道,聲音不自覺抬高,但在察覺到周圍的視線后,不自在地輕咳了聲。
隨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握了握拳,抬頭看向南姝,“小南主播,昨晚封平一群其實來了八個人。”
南姝看向她。
感受到南姝平靜又帶著幾分鼓勵的視線,小玉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嗓音也跟著沙啞。
“他、他們就是一群畜生,曼、曼曼其實是為了我,才跟那幫人吵起來的,我、我被摸了,可是我不敢找那群人的麻煩。”
話語從撕扯的嗓子里崩出,小玉潰不成軍。
她的好朋友,為了給自己出頭,這才引起了那幫人的注意。
源頭是她,該死的也應該是她。
王經理說讓她守口如瓶,不該說的不要說,她能得到一大筆的封口費,二十萬,抵她一年工資。
她能夠還清貸款,甚至回到老家買下一個小店鋪。
其他人也說,這事跟她沒關系,殺人的又不是她,她說出去了,錢沒有了不說,反而還有可能遭到報復。
她就是個普通老百姓,真死了,也沒人會在意,她家,和曼曼家,也沒什么區別。
小玉一遍一遍地用那些人的話來安撫自己的不安。
可她忘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