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朱雀女一臉懵逼。
她搞不明白，太監說自己想要家。
還為此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努力。
“沒錯，就是家。”
九號坐了下來。
“你知道雜家的兄弟姐妹有幾個嗎？”
朱雀女搖搖頭。
“一共是六個，算上雜家就是七個。”
“那個時候，家里太窮了，雜家和家人頓頓都餓著肚子。”
“雜家是家里的老六，雜家其實原本有個妹妹。”
“當年她去世時，也就長這么高。”
九號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大概是三四歲的樣子。
這下，朱雀女更加疑惑了。
他為什么要講這些？
還是說，這和他說的那個家有關系？
九號說到這里的時候，嘆了一口氣，抬頭又望向了天空。
“雜家那個小妹妹，長得可愛又聰明，小嘴整日跟抹了蜜一樣。”
“雜家到現在還記得，她先開口叫第一個人的，就是雜家，那聲哥哥，讓雜家到現在還沒有忘記。”
“但是那個時候家里太窮了，整日食不果腹。”
“小妹長到四歲的時候，別說白面沒有吃到，連正經的蔬菜都沒怎么吃。”
“那個時候，雜家的家里人，基本上天天吃野菜，唯一正經的蔬菜就是豆芽。”
“豆芽白白的，脆脆的，又爽口，又沒有野菜的苦澀。”
“那個時候，小妹那個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豆芽菜。”
“但是，等到小妹六歲那年，我爹居然把她給賣了，說養她浪費糧食。”
“小妹那么小，根本吃不了多少。”
“雜家怎么可能看著乖巧的小妹被賣掉，為了阻止小妹被賣掉，雜家的膝蓋、腳底板都被磨破了。”
“你才最后小妹有沒有被賣掉？”
朱雀女想到那個年代，所有的百姓都生活在煉獄一般。
像這種賣女兒換糧食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而且，那個時候的九號，還是個孩子，對這種事根本無力阻止。
“賣掉了。”
朱雀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想那個小女孩，一定很無助，很害怕吧！
還那么小，就被最親的家人賣去一個陌生的環境里。
朱雀女小時候家庭還算幸福，家人對她都很疼愛。
所以這種事情并沒有遇到過。
但是，這樣的慘劇，當時屢見不止。
“并沒有。”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九號得意的笑了起來。
“即便當時雜家只有八歲，但是想要做到的事，雜家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爹雖然把小妹給賣了，但是雜家一直在他身后偷偷跟著，等到半夜，那個人熟睡的時候。”
“雜家把他的頭都給砸爛了。”
朱雀女聽后，不由的后背發涼。
這個時候的九號，還是一個八歲的孩子，為了救出他妹妹，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別說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也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九號繼續說：
“小妹被雜家救出來以后，哭的可傷心了，她以為雜家也拋棄了她。”
“她這么乖，雜家怎么忍心拋棄她呢。”
朱雀女詢問。
“你們后來呢？回家了嗎？”
“自然是回了，不過，等到我們到家時，他們都死了。”
“死了？為什么？”
九號點點頭。
“是啊，都死了。”
“原本，家里人以為把小妹賣了，換了一些糧食回家，就能吃個飽飯。”
“但是那個時候，每一家都活的艱難。”
“我爹換來的糧食，無異是狼眼中的肥肉。”
“當天就被一個無賴看上了，趁著半夜帶了一群人到我們家搶糧。”
“我爹他們自然要反抗，結果，他們都動起了手。”
“我爹殺了三個，但是我的那些哥哥們，也都被殺了。”
“等到雜家到家時，我爹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身上插了好幾根削尖的木棍。”
“他臨死之前，還護著手里僅剩的一把麥麩。”
九號說到這里的時候，淚水已經把臉頰給打濕了。
“那把麥麩，早已被我爹的血給染濕了。”
“他不斷的說對不起，說對不起我和小妹，還對不起我的哥哥們，還怪自己連點糧食都護不住。”
“雜家并沒有怪他。”
“因為我們家最重最苦的活，都是他干，他為人很勤快，即便是這樣，也仍然養不起我們。”
朱雀女聽到這里，也十分傷心。
“最后你為你的家人報仇了嗎？”
“當時我肯定是報不了，不過后來，我把他們挫骨揚灰，他們的骨灰就灑在了雜家的屋子里。”
骨灰撒在自己屋里？
還真是與眾不同。
“那么你爹呢？”
朱雀女直接換了一個話題。
九號苦笑了一下。
“雜家和小妹，把爹他們都埋到了我們家的祖墳里了。”
“不過，我們家祖墳的那塊地，已經是別人家的了。”
“是那些人趁著饑荒，用極低的價格，把我們家的地給買去的。”
“那個時候，雜家的爹明明和他們說。”
“地可以賣給他們，但是我們家的祖墳不能動，那里面埋的都是雜家的祖祖輩輩。”
“但是，等到雜家把爹他們埋進去以后，那些人就翻臉不認人了。”
“說那塊地是他們家的，不但把爹他們給挖出來，連雜家的祖祖輩輩的尸體都給挖出來。”
“你猜雜家最后答應了嗎？”
“沒有答應。”
朱雀女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
以九號的性格，別說當時就是對方沒理。
就算就是有理，九號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畢竟，當時因為他妹妹，他已經殺過人了。
小小年紀就如此狠辣，怎么可能會同意呢。
“沒錯，他們敢刨，我就敢鬧，后來這件事就給鬧大了。”
“他們后來找到我們，因為小妹的年紀太小，跑不過他們，最后落到了他們手里。”
“為了抓住我，他們拿小妹做誘餌，最后他們把小妹給活活打死了。”
朱雀女一臉震驚的看向九號。
那可是個六歲的小女孩，那些人怎么會如此心狠手辣？
朱雀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以九號睚眥必報的性格，這些人最后想必會更加凄慘。
“那么，后面你又是怎么生活的呢？”
九號笑了笑。
“雜家直接搬到了城里生活，無論是偷還是搶，或者是找一些零活。”
“只要能掙夠錢，雜家都干。”
“雜家把所有的錢，都攢到一起，把那些人的人給燒了。”
“辦完這些事后，雜家就離開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