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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藍星目前最大的神路玩家組織,海外組織星門得到消息,第二大區華夏目前已知還存活的內測玩家僅剩下‘雷電法王’一人,因為當時也有一部分在副本中的規則境玩家聽到了來自于神路服務器的全服務器通報。
【玩家‘慈母守中線’,進入副本‘母神起源’序號,0001,失敗,玩家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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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地球,現實世界,這是蔣琪琪去往藍星前的時間。
蔣琪琪和犯罪嫌疑人秦殤在派出所門口消失的第五個小時……
草灘派出所之外,人生鼎沸。
門外直接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幾名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公安現場勘驗人員在忙前忙后,派出所門口完結謝絕對外,想要進入派出所只有走臨時開放的另一個大門了,因為今天,在派出所門口發生了一起匪夷所思的事件,一名犯罪嫌疑人在被扭送的過程中,進入派出所門口的時候神秘消失,是的,監控錄到了這一幕,唯一在當時跟他有過接觸的就是一名叫做蔣琪琪的少女,后者來自于跟市公安局合作許久的一家精神病院研究中心,是隸屬于這家精神病院研究中心的學生,他們導師秦語嫣更是業內最專業的精神病犯罪研究學家。
“怎么會消失的!?兩個大活人,憑空就在你們面前消失了?”
秦語嫣也來了,化著精致的淡妝,女人還是像以往一樣儀態大方,要是此時此刻蔣琪琪在這里,一定能夠覺察到自己導師情緒上的不對勁之處,她在笑,抑制不住的笑,盡管此時此刻場合不對,可是秦語嫣還是再笑。
她紅唇微微揚起,作為其中一位嫌疑人的導師,秦語嫣身為知情人士自然也被傳喚到場了,畢竟今天要求扭送秦殤的人就是這位專家,是她主張秦殤雖然是精神病也的確符合多種人格的情況,但是實行犯罪過程中的時候,是秦殤的第一人格在主導人體,而第一人格主導身體的時間極長,所以有理由懷疑他就是試圖利用多重人格的身份想要來規避違法犯罪之后的司法程序。
可是今天在移送秦殤進派出所的過程中卻發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就是身為專家顧問秦語嫣的學生,專門負責監控研究秦殤這位精神病患者的蔣琪琪在派出所面見了秦殤之后突然消失了,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秦殤,這兩個人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樣的障眼法,同時雙雙消失不見,而且就在監控之下,就在兩名警員的目光眼睜睜盯著的情況下。
兩人一起消失了,無影無蹤……
下一刻,在一名中年老警員面對那兩名押送秦殤的警官瘋狂訓斥的同時,秦語嫣的目光也開始在周圍尋找打量,似乎就像是篤定這附近,腳下秦殤和蔣琪琪兩個人消失的地方肯定會留下什么東西一般。
那名低著頭挨罵表情酸澀的警官看了一眼秦語嫣,干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秦顧問,我們其實當時就已經檢查過一遍了,除了蔣小姐的手提包還有一本從秦殤身上掉落的漫畫書之外,什么都沒留下”。
“媽的,你還好意思說……”
那名警官話音剛落,面前訓斥二人的寸頭老年警官就眼睛一瞪,又是給這名年輕警官來了個肘擊,打得他痛呼一聲抱著胸口不敢再繼續頂嘴了,秦語嫣則是緩緩皺起了眉頭,緊接著又眼底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亮色,沒別人覺察到緩緩消散;“方便帶我去看一下他們留下的東西嗎?比如那本漫畫書,你說這東西是從秦殤身上掉下來的是吧?”
對上那兩名警官投來的疑惑目光,秦語嫣表現的落落大方。
“蔣琪琪是個乖孩子,從她上研一那年剛考上研究生開始我就一直在帶著她,她大概率不會也不太可能干得出來幫助嫌疑人逃跑的事情,況且秦殤被轉交給你們,我提出這個主張的時候雖然蔣琪琪有些不滿意,但但大部分是因為她的研究生畢業課題是研究這位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而并非是本身和秦殤有什么私人交情,若是受脅迫,那自然也早就應該告訴我了,綜上所述,他倆突然消失肯定是叫做秦殤的那名精神病患者在搗鬼……”
這樣嗎?
三名警官頓時釋然,其中一人立馬領著秦語嫣便是朝著派出所內走去,總算是找到了個借口可以喘口氣偷溜出來,避免繼續挨罵了,他巴不得秦語嫣想看什么物證,帶著她去瞅一眼,剛才那困惑的眼神也只是因為秦語嫣竟然沒有優先關注自己學生的東西,而是率先關注起了一本漫畫書。
“兩位警官,你們還記得那兩個人消失之前,他倆有過什么其他接觸嗎?”
“好像是有過交談的但我當時沒注意他倆,記不太清楚了……”
那名警官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當時想著都送到派出所門口了,來探望的也是您的學生不至于出什么亂子就有些掉以輕心也沒過多關注”。
“漫畫的內容其實我都檢查過了,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漫畫書,大概講的好像是一個男人進入了一個游戲世界,屬于時下很流行很火爆的那種游戲入侵類型的題材,就是漫畫書我查了各種資料都沒找到出處,而且上面寫的那個長虹出版社我也沒找到,就像是某個小作坊自己盜印印刷出來的一樣!”
聞言,秦語嫣默不作聲的聽著,直到進了物證科,見到了套上了塑料袋的那本漫畫書,秦語嫣的表情才開始微微有了些許的變化。
“《神路游戲》?”。
“對,這就是那本漫畫書的書名,秦老師,您要是想看這里面的內容得帶上手套!”
“我懂規矩”。
秦語嫣輕笑一聲,從旁邊拿起手套,緩緩扯開塑料袋將里面的漫畫書取了出來,直接便是翻閱到了最后一頁,年輕警官還挺疑惑的,正常人看書的時候不都是因為先看目錄或者看一下書封頁的簡介嗎?
如果此時曾經進入神路之前的蔣琪琪看到了漫畫最后的內容肯定會大跌眼眶,上面竟然不僅有自己坐車前往草灘派出所想要驗證秦殤那番胡言亂語究竟是真是假的劇情,甚至還多出來了一大堆關于兩人雙手接觸到角色卡之后進入了神路的橋段,比如在第一個副本【死亡列車】中遇見了一個叫做趙金雨的人,這人最后還因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給他自己玩死了的劇情,也都一五一十的全部原原本本的出現在了這本漫畫書中。
秦語嫣看的很慢很仔細,看到最后注意到蔣琪琪通關了【死亡列車】的畫面,秦語嫣緊縮的眉頭緩緩舒展,正欲脫口而出一句我的學生可能快回來了,結果手中這本書突然感覺變得沉甸甸了幾分,原本明明就在最后一頁上顯示著蔣琪琪通關的那部分劇情畫面,這已經是最后一頁了,可是秦殤一眨眼的功夫,手底下就感覺又厚了幾分,她往后捻了捻手里的紙張,表情微變,然后又朝著后面翻閱了一頁。
看到后一頁的內容,秦語嫣則是徹底愣住了。
通關之后居然并沒有結束,蔣琪琪就這樣進入了那個漫畫世界的中的現實里,不可能,不可能,那個世界跟我們這里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在我們這里也許只是一下午的時間,或許蔣琪琪都已經度過了好幾年,好幾年之后蔣琪琪肯定已經找到了能夠回來的辦法了,或者被那個人設是戀愛腦的家伙給送回來了才對,然后漫畫書就不會再繼續自動生成后續的劇情了,甚至還會刪掉在之前跟蔣琪琪有關的劇情,只是把那天蔣琪琪跟主角一起進入副本的劇情作為漫畫劇情保留下來,也就是【死亡列車】的這段劇情而已,而之后蔣琪琪單獨的劇情都將消失,因為她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她并不是那個世界的人她本來就不會永遠留在那里。
一個大膽的念頭頓時頃刻間在秦語嫣腦海中浮現。
“她,死在那里了……”
聞言,旁邊帶她進入資料庫的警官一愣,愕然扭頭。
“什么?”
“秦,秦老師您剛說話了?”
“啊沒有,我自言自語呢”。
旋即,秦語嫣深吸一口氣將手里的這本書‘砰’的一聲合上。
“走吧,他們大概率不會……”
不會出來了幾個字重新咽回肚子里,秦語嫣又換了個說辭;“不會輕易讓咱們找到,這本漫畫書的確只是普通的漫畫,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的線索,我懷疑大概率是秦殤將我的學生綁架了”。
話罷,秦語嫣重新將漫畫書丟進了物證袋里。
警官見狀,微微一愣,總感覺此時此刻的秦語嫣和剛才進來的時候相比較,情緒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緊接著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物證袋上。
“誒,里面怎么還多了一張撲克牌?秦老師,這個撲克牌不會是你身上的東西吧?”。
秦語嫣搖搖頭。
“不是,本來就在里面的,只是我翻閱的時候掉下來了”。
“走吧,別讓外面的警官等急了,這事,我也無能為力”。
那名年輕警官注視著秦語嫣離開的背影,怔了怔緊接著才瞥了一眼被放好的物證袋,里面多了一張撲克牌,是小王,打過牌的都知道,撲克牌中有一對大小王,此時此刻,里面的就是一張鬼牌,一張小王,通體灰黑色,牌身只有三種顏色,黑白灰……
處于嚴謹,這名年輕警官還是不放心,重新打開了那本漫畫書,將它從物證袋里取了出來,然后翻閱到了最后的部分。
“咦!奇怪,這本漫畫書最開始有這些劇情的嗎?”
只見,最后幾頁的劇情里,有一面一片漆黑,上面只有一字幕,寫著……
【玩家‘慈母守中線’,進入副本‘母神起源’序號,0001,失敗,玩家已死亡】
然后下一頁的劇情中,便是出現了一個男人。
長發,面相陰翳,五官凌厲,虛瞇著雙眼,被一道神秘聲音通知如上的這段話。
男人眼眶在下一個的分鏡中頓時變得通紅,緊接著,最后一頁上,男人抬頭看天,露出冷厲目光。
這名年輕警官和漫畫中的男人對視剎那,都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就仿佛這個鋒利的眼神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真的落在了現實世界里一般,宛如什么好事被人破壞了一般,憤怒,惱火,懊惱,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了一起。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這個漫畫里的男人來著……
“蔣琪琪,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一定要找到你!”
“是我許愿導致蔣琪琪失去了所有和我有關的記憶,于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作為神路玩家出現在了最后的副本中是嗎?那,這是我的錯……我還有機會的,我可以【詐死】回檔的!”
“沒有人可以奪走我的蔣琪琪,就算是……神路,就算是「母神」,也不行!”
……
約莫半個小時之后,秦語嫣離開了派出所。
警官們發現她是真的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線索,索性就將她放走了,況且這件事發生的時候秦語嫣也不在現場,人家是公安局特聘的精神類疾病患者犯罪的指導專家,總不可能閑的沒事干勾結一個人格分裂癥患者,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幫人家一個神經病自由,這件事說破天跟秦語嫣的關聯都不大,所以派出所也就是傳喚問了些和蔣琪琪有關的問題,得不到新的線索,最后也就只能讓秦語嫣走了。
不過剛走出派出所,秦語嫣便是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顫抖,聲音更是顫顫巍巍,面露激動之色。
“計劃開始!!!”
……
地球,北京現代美術學院,典雅的高大建筑下,一名少女正撓著頭對著手里的畫板苦思冥想,最后一筆落下,畫完了最后的一個鏡頭,突然就變得有些惆悵了起來,這里人來人往,不過對于她這種端著數位屏坐在露天的環境中創作的行為,似乎沒人發出任何的驚訝,因為不遠處還有很多學生打扮模樣的青年男女拿著畫板在這所學校門口采風呢,似乎在這里畫畫本就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基本沒有任何路人會流露出多余的表情,甚至要不是因為這名少女的五官著實有些驚艷,其他人都不會朝她這邊多看兩眼。
此時此刻,如果有人此刻站在她旁邊必然能夠看到,少女畫的內容是一本漫畫,有著細膩的線條和嚴謹的分鏡,講句題外話,國內美術類的行業起步很早,但是進步緩慢,在蔣琪琪創作《神路游戲》這本漫畫書的時代背景當下,國漫還沒真正全面崛起。
大部分藝術生最后也都進入了設計或者工程類行業而并非是藝術類行業,普遍現實里大部分的美術生也都不是懷揣著什么成為某某知名漫畫家或者大畫家的想法,更多的單純只是為了上學因為藝術生的加分方便考大學罷了,畢竟這個行業門檻還是相對比較高的,就業崗位又可以說是嚴重飽和,藝術嘛,音樂和舞蹈其實在大環境下面對的困境也差不多,這東西想要讓人吃飽飯就需要商業化,但是藝術是一個很千人千面的東西,還要結合時下的流行和大眾的審美,可能你的作品在專業人士的眼里造詣很高,但是放出去就是沒有煤老板和藝術公司愿意買單,那照樣無法實現變現,一些在專業領域很牛逼的音樂和畫作拿出去偏偏就是一文不值,屬于是叫好不叫座,所以大部分藝術生都在傾向于轉型,最后的就業前景就變成了服裝設計,房屋裝修,美術老師等等等等……
漫畫家算是能夠從事本專業相關并且還具備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藝術創作概念的一份職業了,不過千萬也別對這個行業有太多的濾鏡,這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出路,能夠看到的都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挫人,實際上現實里即便是真正從事這類行業的漫畫家,百分之九十九也都是兼職或者全職吃不飽飯需要靠著家里人接濟的一個生活現狀。
這也能夠體現我國在教育領域的資源和人才浪費。
任何東西想要商業化就需要能夠覆蓋普遍的大眾,比如一些專業的畫作若是希望能夠有人買單,那就需要起碼路上隨便拉一百個路人來欣賞這部作品,起碼近八九十號人能夠發自內心的拍手叫好,這次叫大眾認可,可是很無奈的一件事就是大眾在藝術領域的審美想要提升上來并不是一撮而就,而是任重道遠,還需要再走很長的一段路,漫畫家或者動漫制作師就已經算是這個行業里為數不多的能夠堅持本專業夢想的就業工作了。
“算了,就畫到這里吧,再畫下去截稿日之前又沒辦法交稿了,太忙了呀,《神路游戲》作為畢業作品,既取得了一定的程度上的認可又收獲了聲望已經足夠滿足導師的要求了,就是有些對不起我的男主了,老秦啊,你可千萬別生氣,我把蔣琪琪畫死也是無奈之舉,畢竟,我到最后都舍不得畫死你,只是畫死了我自己爛尾了而已,我這個當作者的對你可真是愛的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