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雪那聲輕輕的好，像羽毛一樣落在陳宇心上，帶來一絲微癢的悸動。
路燈昏黃的光線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輪廓，那個淺淡卻真實的笑容，仿佛驅(qū)散了雨中的寒意。
“那說定了，新品。”
陳宇也笑了，將那份分析完的試卷仔細折好，塞回書包，“走吧。”
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空氣格外清新。
地上的積水映著路燈光芒，兩人并肩走著，之前的沉悶和低落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并肩攻克難題后的輕松和默契。
林郁雪忽然輕聲開口，帶著點反思的意味，“其實那道函數(shù)題，如果我當時計算再仔細一點，至少能拿到一半的步驟分。”
“嗯，所以下次遇到計算量大的，稍微慢一點，檢查一遍。”陳宇點頭。
“高考的時候，時間分配很重要，該拿的分一定拿到手。”
“你呢？”
林郁雪側(cè)頭看他，“你這次物理最后那道電磁感應大題，全校就三個滿分的，里面有你呢。”
“運氣好，剛好考前翻過類似的題型。”
陳宇語氣平淡，并沒有太多得意，“那題套路比較固定，吃透了模型就好。”
他們就這樣自然地交流起剛剛過去的考試，分析得失，總結(jié)經(jīng)驗，不再是單純的安慰與傾聽，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切磋與探討。
晚風吹拂著少年少女的衣擺，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交織又分開。
走到綠水園樓下，林郁雪再次輕聲道：“今天，真的謝謝你。”
“都說了不用謝。”
陳宇看著她：“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嘛。”
林郁雪抿唇笑了笑，轉(zhuǎn)身上樓。
這一次，她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陳宇跟著上樓，直到聽到602關門的聲音，才轉(zhuǎn)身掏出鑰匙。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遞紙條時，無意中碰到她指尖的那一絲微涼柔軟的觸感。
他握了握拳，嘴角無意識地彎起。
不過緊張的復習節(jié)奏容不得太多情緒上的沉溺。
第二天，一切又回歸到題海戰(zhàn)術(shù)之中。
倒計時牌上的數(shù)字像勒緊的繩索，提醒著每個人最后的沖刺階段。
午休時間，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和偶爾翻書的聲音。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小憩，為下午的課程積蓄精力。
陳宇做完一套英語閱讀理解，感覺眼睛有些發(fā)澀，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地看向斜前方的林郁雪。
她依舊坐得筆直，正對著一道復雜的物理綜合題蹙眉思索，側(cè)臉在午后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他猶豫了一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鐵盒。
打開，里面是幾顆獨立包裝的薄荷糖。
他輕輕叩了叩她的椅背。
林郁雪疑惑地回過頭。
陳宇沒說話，只是從鐵盒里拿出一顆薄荷糖，隔著桌子遞過去，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提神。”
林郁雪愣了一下，看著他掌心里那顆翠綠色的糖果，又看看他帶著些許不自然神情的臉，心里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她輕輕接過糖，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電流感。
她迅速收回手，低聲道：“謝謝。”
剝開糖紙，清涼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確實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到陳宇自己也剝了一顆丟進嘴里，然后對她快速地眨了下眼，便低下頭繼續(xù)看他的英語試卷。
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暖意在心間流淌。
林郁雪轉(zhuǎn)回身，深吸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那道物理題上，忽然覺得思路清晰了不少。
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班主任老王的課。
他抱著一摞剛批改完的周測卷子進來，臉色不算太好。
照例又是一番敲打和激勵，然后開始分發(fā)試卷。
當念到林郁雪的名字時，老王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林郁雪，這次數(shù)學有進步，最后那道大題雖然結(jié)果錯了，但思路是對的，過程分拿滿了。保持這個狀態(tài)，高考沒問題。”
林郁雪上前接過試卷，看著上面鮮紅的分數(shù)和細致的批改，心里松了口氣。
她下意識地朝陳宇的方向看了一眼，陳宇正好也看過來，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這種無聲的鼓勵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量。
周末。
學校圖書館成了高三學生的聚集地。
安靜，有學習氛圍，還能方便地查閱資料。
陳宇和林郁雪很早就約好了周六去圖書館自習。
他們選了一個靠窗的相對安靜的角落，攤開書本和習題集，便沉浸在了各自的復習中。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周圍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書寫的沙沙聲。
陳宇攻克著他的弱項語文古詩詞默寫和文言文閱讀，時不時在草稿紙上寫下關鍵詞句。
林郁雪則專注于理綜的錯題整理，將不同類型的題目歸類，總結(jié)解題方法和易錯點。
偶爾，陳宇會遇到一個不太確定的詩句出處，會輕輕推過去一張紙條：【春風不度玉門關前面那句？】
林郁雪瞥一眼，會在紙條下面寫上：【羌笛何須怨楊柳】，再推回去。
或者林郁雪遇到一個物理模型的多種變體，有些拿不準，也會寫紙條問：【斜面加速度疊加磁場，洛倫茲力方向判斷？】
陳宇會畫個小受力分析圖，標注清楚，再傳給她。
他們用這種安靜而不打擾他人的方式交流著，效率極高。
偶爾目光相遇，會交換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然后繼續(xù)埋頭苦讀。
中午，他們一起去圖書館附近的快餐店簡單吃了午飯。
吃飯時，聊的也大多是剛剛遇到的難題或者某個知識點的快速記憶法。
“我發(fā)現(xiàn)用能量守恒解那道電磁感應題，比單純用動量定理更快。”林郁雪咬著吸管說。
“嗯，但要注意非保守力做功的情況，不然容易漏項。”
陳宇補充道，“你那個錯題本，借我看看你那道化學平衡題的歸納？”
“好，回去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