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透過奶茶店的玻璃門,陳宇清晰地看到街對面巷口,一個戴著鴨舌帽,身形很像劉強手下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手里似乎還拿著手機在拍攝!
“還有!”
陳宇指著門外,聲音帶著被誣陷的悲憤和抓到證據的凌厲。
“舉報人恐怕就在對面看著呢!等著拍我們被封店的“罪證”好繼續在網上造謠!同志,你們是人民的執法者,是維護公平正義的!難道要成為某些人惡意打擊競爭對手,擾亂市場秩序的工具嗎?!”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不僅亮出了己方的證據,更點明了舉報人的身份和可能的惡意動機,甚至直接指出了可能的同伙就在現場外拍攝!
領頭的執法人員掏口袋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動搖。
陳宇點出的拍攝者,讓他也下意識地順著陳宇手指的方向看向門外,果然看到了那個形跡可疑的鴨舌帽!
這讓他之前的公事公辦顯得底氣不足。
關琳反應極快,立刻抱出厚厚一疊文件,包括所有鮮奶供應商的資質,每一批次的出廠檢驗報告和進貨單據,雙手遞到領頭人面前:“同志,您請看!我們店所有原料都經得起檢驗!歡迎隨時抽查!”
領頭人看著眼前齊全的文件,又看看店外那個慌忙躲閃的鴨舌帽,再看看周圍客人投來的質疑和不滿的目光,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身后的幾個工作人員也有些面面相覷。
僵持了十幾秒,領頭人重重哼了一聲,接過關琳手里的文件,胡亂翻看了幾眼,語氣生硬地說:“我們會核實這些材料!在最終調查結果出來前,暫停營業改為停業整頓!立刻進行自查,清理衛生死角!明天我們會再來檢查!如果發現問題,嚴懲不貸!”
說完,他不再提查封原料的事,帶著人轉身就走,連那張疑似封條的紙都沒掏出來。
一場迫在眉睫的危機,在陳宇精準的預判和凌厲的反擊下,被硬生生扭轉!
雖然被要求停業整頓一天,但比起再次查封,這結果好了太多!
而且,成功在執法者和圍觀群眾面前,將劉強釘在了惡意舉報者的恥辱柱上!
看著執法人員狼狽離開的背影,店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關琳激動地看著陳宇:“老板!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他們在外面有人拍?”
陳宇靠在墻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短短幾秒的預判和反擊,算是拯救了奶茶店。
他擺擺手:“猜的。劉強就這點伎倆。讓大家抓緊時間打掃衛生,明天必須干干凈凈開門!”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精準預判】技能的強大。
停業整頓的風波平息,老爸陳業的電話便來了。
陳宇大喜,難道是老爸和老媽已經到家了?
“喂,老爸,你跟老媽到家了?”
然而,電話那頭卻是陳業極其疲憊的聲音:“小宇,這邊又出了點問題,可能,還得過兩天才能回去?!?p>陳宇的心頓時砰砰跳了起來。
老爸對自己向來是報喜不報憂,這次幾乎沒有掩飾自己疲憊的樣子,很顯然是遇到了大麻煩。
“老爸!出什么事情了?”
陳業嘆息一聲,本不打算告訴他,但陳宇的一番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老爸!我已經長大了,有事情可以告訴我!”
陳業無奈苦笑,說道:“張總那邊,就是以前我們最大的建材供應商張萬山,他今天帶人找到廠里了。”
陳宇的心猛地一沉,張萬山,甚至他都聽老爸說過,他趕緊問道:“他干什么了?”
“他把廠里最后兩條還能運轉的生產線給強行拉走了!”
陳國棟的聲音帶著哽咽,“那些設備當初是用他的貸款抵押的,現在債還不上,東西他拿走抵債。天殺的!那兩條線是廠子的命根子!沒了它們,最后的廠子就徹底完了,一點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了。”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不住的啜泣,是老媽的聲音。
陳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張萬山!
這個曾經靠著陳家吃飯的供應商,如今竟如此落井下石,直接斷了他家最后一點翻身的希望!
“爸!你別急!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說這是經濟糾紛,他們管不了,讓我們去法院?!?p>陳業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小宇,爸沒用……”
老爸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扎在陳宇心上。
三百萬,在張萬山這種級別的債主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設備被搶,工廠徹底癱瘓,意味著連最后一點產生微薄現金流的希望都破滅了。
“別擔心,這些事情本不想告訴你,但你說得對,你也長大了,還是告訴你一下吧。”陳業說道。
失魂落魄地掛斷電話,他原本準備給老爸說那三百萬的事情,給他一個驚喜,現在……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很輕,帶著試探。
陳宇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然后,他聽到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這是他之前給林郁雪配的備用鑰匙,為了方便補習。
門被輕輕推開。
林郁雪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姜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陳宇蜷縮在墻角,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聳動。
那個在學校里意氣風發,在危機面前冷靜反擊的陳宇不見了。
此刻的他,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林郁雪,默默走過去,把姜湯放在旁邊的小幾上,然后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地覆在了他緊握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但那份無聲的觸碰,卻像一道暖流,傳遞給陳宇。
陳宇的身體猛地一顫,卻沒有甩開。
林郁雪也沒有收回手。
她只是靜靜地蹲在他身邊,感受著他手背上傳來的細微顫抖,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巨大悲傷和沉重壓力。
狹小的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陳宇沙啞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廠子最后的設備被搶走了,我爸,他……他最后的希望沒了。”
林郁雪的手指微微收緊,仿佛想傳遞一些力量:“陳宇,別放棄。廠子沒了,但人還在。你還有奶茶店,還有云裳,還有……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總能熬過去的。”
“我們”這個詞,她說得很輕,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