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的情緒在蔓延,青春記憶門口明顯冷清了許多,雖然關琳貼出了警方已介入,加強安保的告示,但人們心有余悸。
學校里,關于陳宇的議論也再次甚囂塵上。
“我的天,爆炸啊!陳宇這是得罪了什么人?太嚇人了!”
“聽說他昨晚差點跟歹徒搏斗受傷?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我表姐昨晚就在店里,嚇死了!”
“嘖,破產了還這么能惹事,跟他沾上邊真倒霉……”
“林郁雪跟他走那么近,會不會也有危險啊?”
這些議論不可避免地傳到了林郁雪耳中。
她坐在座位上,看似在看書,心中卻是極其不安。
昨晚陳宇那條報平安的微信她看到了,當時她正被一道難題困住,心煩意亂,只簡單回了個嗯。
現在聽到那些繪聲繪色的描述,她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昨晚的危險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爆炸……匕首搏斗……陳宇他……
一股強烈的后怕和擔憂瞬間讓她慌了神。
她猛地抬頭,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搜尋陳宇的身影。
他還沒來。
他去處理奶茶店的事了嗎?
他受傷了嗎?
他……
就在這時,陳宇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
他臉色有些疲憊,但看起來行動如常。
林郁雪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但看到他肩膀上似乎纏著紗布,心又提了起來。
陳宇也看到了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林郁雪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嘴唇嗡動間,滿是欲言又止。
陳宇讀懂了,心里微微一暖,但白天那些疏離的舉動和冰冷的嗯字又浮上心頭。
他抿了抿唇,移開視線,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沒有像往常一樣主動過去。
林郁雪張了張嘴,想叫住他,想問問他傷得怎么樣,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和周圍同學投來的探究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指用力攥緊了筆桿,心里亂成一團。
她害怕危險,害怕流言,害怕和他走得太近帶來的麻煩。
可看到陳宇受傷,看到他獨自面對那些,她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又控制不住的心疼和擔憂。
這兩種情緒在她心里激烈交戰。
一整天,兩人之間都彌漫著一種別扭的沉默。
陳宇專注于補課和處理店鋪的事情,刻意避免與林郁雪接觸。
林郁雪幾次想鼓起勇氣開口,都被他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擋了回來。
放學時,林郁雪終于下定決心,在校門口人少的地方攔住了陳宇。
“陳宇。”
她的聲音有些干澀,“你……肩膀的傷,嚴重嗎?”
陳宇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復雜:“皮外傷,沒事。”
“昨晚……”
林郁雪咬了咬嘴唇,“很危險吧?對不起,我昨晚……”
“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陳宇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
。
“是我自己的事連累了店鋪。以后我的事,我會處理好,盡量不給你添麻煩。你專心學習就好。”
說完,陳宇繞過她,徑直向前走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于林郁雪的這種忽冷忽熱有些受夠了。
這種被推開的感覺,十分難受。
既然她覺得靠近她是麻煩,那陳宇覺得自己以后如她所愿。
林郁雪僵在原地,看著陳宇決絕的背影,那句“我不是怕麻煩”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里打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刻意回避,可能真的傷到他了。
而她此刻的擔憂,在他眼里,或許也成了廉價的同情。
寒風掠過,吹得她臉頰生疼。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她和陳宇之間那條無形的紐帶,似乎……斷了。
尤其是陳宇那句“盡量不給你添麻煩”,此刻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林郁雪心上劃開一道清晰的口子。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融入放學的人流,最終消失在街角。
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蹭過她的腳踝,帶來刺骨的涼意。
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十分清晰,令人恐慌的失去感。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那些出于害怕和自我保護而筑起的墻,不僅擋住了流言蜚語,也徹底將那個曾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人推開了。
而他,似乎也終于累了,不愿再試圖翻越。
林郁雪失魂落魄地走回綠水園,樓道里寂靜無聲。
對面601的門緊閉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她拿出鑰匙打開602的門,已經有些寒意的空氣撲面而來,屋里比外面更冷。
她甚至沒有開燈,直接癱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將臉埋在膝蓋里,無聲地流淚。
后悔,自責,害怕。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她,幾乎窒息。
另一邊,陳宇重重關上601的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剛才激烈的動作隱隱作痛,但遠不及心里的煩躁和憋悶。
他并不后悔對林郁雪說那些話,他受夠了那種忽冷忽熱和若即若離的態度。
他只是覺得……沒勁。
拼死拼活應對明槍暗箭,回頭還要猜身邊人的心思,太他媽累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打開燈,屋內冷清一片。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關琳發來的消息,匯報警方那邊的進展。
“那個瘦高個是個慣犯,嘴很硬,一口咬定是自己對奶茶店不滿報復,暫時沒吐出是誰。不過大概率就是劉強找的人。”
關琳顯然十分擔憂,提醒陳宇注意安全,店里她會加派保安,尤其是夜班。
陳宇回了句【知道了,辛苦關姐】,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這么簡單結束。
對方這次下手這么狠,顯然是狗急跳墻,當然,也說明他后面的壓力巨大。
“張萬山……真的是你么?要是你玩這種手段的話,那我可得奉陪了!”
陳宇皺著眉頭,自己現在的精力全都放在生意上,學習也不能落下,果然很累。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第三次月考似乎也快了。